眼神也跟着乱了。
这一个细微反应,便足够说明很多事。
沈砚眼底最后一点耐性也没了。
“搜。”
“账房、库房、后仓、地下暗道,全给我掀开。”
“谁敢毁账、纵火、灭口,先打死,再说话。”
“是!”
督造局一下子炸了。
前院、中堂、后仓、账房、库室,全被火器新军和工兵分头扑进去。木门被踹开,箱柜被撬翻,墙板、砖缝、夹层和地窖一寸寸探。督造局那些平日靠着官身体面横着走的书吏、管事,如今一个个被反绑跪在院里,听着里头翻箱倒柜的动静,脸色越来越灰。
没多久,后院便先有人高喝。
“这里有暗门!”
沈砚和萧清棠立刻带人过去。
暗门藏得极巧,就在一间旧盐料库后头,外头堆着废桶和烂麻袋,墙上还特意抹了层新灰。若不是工兵拿铁锤敲墙听出了空音,寻常人进来怕真以为这里只是个废仓。
工兵撬开墙板后,一股混着木料、铁锈和潮土的闷味立刻扑了出来。
后头是一条往下的石阶。
火把一点,底下黑黢黢一片,像张着口的兽腹。
沈砚先下。
萧清棠紧跟其后。
火把一照亮,所有人都沉了脸。
这不是小仓。
是整整一大片地下隐仓。
一排排木架和料垛从石阶下一直延到深处,摆得整整齐齐,显然不是一日两日囤出来的。靠左堆的是大批铁木、老料龙骨料和军用硬木,边上甚至还贴着原本属于船坞主料场的印记。靠右则是一箱箱铜钉、铜件、船用加固件和生铁块,箱盖上仍有工部督造封印被人粗暴削去后留下的残痕。
常福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娘……”
“比船厂那边丢的还多!”
老张头随后跟下来,只扫了一眼,气得整个人都在抖。
“我的料……”
“全在这儿!”
他扑到最近一垛铁木前,伸手一摸,眼圈都气红了。
“狗杂种!主坞里头给我摆烂木头,真货全塞在这儿等着往外运!”
沈砚没说话,往前继续走。
越往里,脸色越冷。
因为这地方藏的,不止是造船物资。
靠最深处一排木箱被撬开后,里头露出来的是一支支保养极好的短火铳和一捆捆配套枪管。再往旁边,还有一箱箱封好的火药袋、整块整块已经粗炼好的生铁和几大捆明显原本该往水师的军用铁料。
兵部随行小吏一见那些火铳,腿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