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你们这些人,平日嘴上说自己是朝廷命官,是督造,是工头,是吃公家饭的人。”
“可你们吃着大宁的饭,拿着朝廷的银,做的却是替江南士族拆船、替海上私路续命的勾当。”
“海寇在外头烧城,百姓在外头逃命,朝廷在这里要造新船、补海防,你们却在龙骨底下挖大宁的根。”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冷了下去。
“这种东西,不配活。”
邱管事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太傅饶命!下官都招了!下官愿继续招!愿带您去找账,去找银子,去找——”
“晚了。”
沈砚没有看他,只抬了抬手。
“刀斧手。”
“在!”
“斩。”
这一个字落下,整个船坞像连风都停了。
邱管事眼珠子都快裂开,拼命往前爬,哭嚎得嗓子都劈了。
“太傅!太傅!下官是朝廷命官!您不能——”
话没说完,萧清棠已一步上前,反手一剑鞘砸在他后脑,把他整个人砸得扑倒在地。
“不能?”
她声音冷得刺骨,“你也配跟本宫讲不能。”
刀斧手上前,动作极快。
第一刀落下时,血直接喷上了还没完工的龙骨木架。
鲜红,滚烫,溅在浅色木纹上,刺眼得厉害。
第二刀,第三刀,接连不断。
那些刚刚还在哭喊求饶、互相攀咬的工头和中层管事,一个接一个被按在龙骨前斩。
刀起刀落,头颅滚进木屑和泥里,血顺着船坞地面的沟槽往外漫,染红了半片未完工船台。
外围那些普通工匠和帮工,有几个当场就吐了出来,更多的人则抖得像筛糠,连牙齿都在打战。
可没有人敢出声。
更没有人敢求情。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刀不是杀错了人。
是在杀给整个东南看。
杀给江南士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