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给地方官场看。
也杀给那些还躲在暗处、以为沈太傅只会在朝堂上讲道理、在北境打蛮子的内鬼看。
太傅的刀,杀蛮子时快。
杀贪官内鬼时,一样快。
等最后一颗人头滚落,船坞前已经彻底成了一片血地。
沈砚站在龙骨之前,袍摆下沿都被风吹来的血点溅了一线。他却像没看见,只回头看向满厂跪着的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船坞。
“从今日起,这座船厂由火器新军全面接管。”
“主坞、偏坞、料场、钉料库、图档房,一切账册、物料、匠籍,全部封存重查。”
“凡有再敢藏料、换料、毁图、拖工者——”
他目光扫过众人,冷得像刀锋抹过脖子。
“与此同罪。”
最后四个字落下,所有跪着的工匠和帮工齐齐伏了下去。
“是!是!小人不敢!”
老张头站在一旁,看着那片溅血的龙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可眼神里那股要炸开的火气,终于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之后,这船厂里再没人敢拿烂木头糊弄他了。
常福也看得心里麻,偏又痛快得很。
这些狗东西,昨夜还在偏坞里给士族赶私船,今天脑袋便在龙骨前滚了一地。
这才叫立威。
这才叫清厂。
沈砚没有再多看地上的尸体,只转身对火器军官下令。
“封厂。”
“再派人把血擦干净。”
“龙骨不能沾着这些脏东西继续放。”
“是!”
命令一下,火器新军立刻分散接管各处船坞和料场。震天雷重新挪位,枪口继续外压,整座造船厂从这一刻起,真正成了朝廷的刀下之地。
而那一排还在滴血的无头尸身,就躺在未完工的大船龙骨之前,像一面比任何告示都更直接的旗。
东南的风,从港口吹进船坞,又从船坞吹向更远的地方。
今日这一场血洗,很快便会顺着官道、水路、商队和无数双眼睛,传遍整个东南。
也会让所有还心存侥幸的人都明白——
太傅到了。
而他这把刀,不只向外,也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