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月某日,蒸汽明轮船改造图样故意拖压,不许上工,不许照图开料……”
每念一句,邱管事脸上的血色便少一分。
念到最后,沈砚把供单一合,低头看着他。
“你还想说,是底下人偷奸耍滑?”
邱管事嘴唇抖,明显已经慌了,却还在垂死挣扎。
“太傅……下官、下官只是失察……底下这些人利欲熏心,瞒着下官——”
话音未落,萧清棠已经拔出了剑。
锵!
寒光一闪,剑锋直接停在邱管事眼前半寸处。
那股冰冷杀气逼得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连呼吸都像被剑锋切断了。
萧清棠声音极冷。
“本宫昨夜看了整整一船坞的烂木头。”
“今天没空陪你一层层演。”
“你现在说实话,本宫让你死得快些。”
“你若还敢嘴硬——”
她手中长剑微微往前一送,邱管事脖颈立刻见了一线血。
“本宫就在这龙骨底下,一寸寸剐了你。”
整个船坞死一般安静。
只有风吹过未完工的龙骨骨架,出轻轻的呜响,像谁在暗处低哭。
邱管事终于绷不住了。
他先前还想靠朝廷命官的身份、靠江南官场那套拖字诀多撑一会儿,可眼下四周都是火枪,脚边摆着震天雷,脖子前头悬着天子剑,膝盖还断了一条。
最要命的是,沈砚手里已经有账、有物、有夜里抓到的人。
再扛,真的就是等死。
“我说!我说!”
邱管事猛地哭嚎起来,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掉,整个人扑在地上,声音都劈了,“太傅饶命!二殿下饶命!下官也是被逼的!”
沈砚眼神半点没动。
“谁逼你?”
邱管事喘得像风箱,哆哆嗦嗦地道:“是……是江南几家大族!陆家、齐家、周家,还有、还有旁的几家……他们暗中出资,先买通了下面几个管料和账房,再……再把银子送到下官这里。”
“他们说,朝廷这回要造新船,若真让蒸汽明轮船下了水,以后海上商路、港口税卡、远洋大船,便全要被朝廷一把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