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听不懂,而是越听越明白,这不是换个地方打仗这么简单。
这是整套思维都得改。
在北境,她看到地形,便会下意识判断骑兵可不可穿、炮阵该不该前推、步卒可不可卡口。
可到了海上,她先要学会看的,是风、流、浪、船位和炮口起伏。
她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沈砚。
“若海上这么难打,那咱们现在的水师——”
“烂得比你想的还麻烦。”
沈砚替她接完了话,“所以这次去东南,不只是收拾海寇。”
“还得把这套脑子,先一点点种下去。”
说完,他把桌上的船模重新摆好,拖过沙盘。
“来。”
“纸上讲完了,咱们推一遍。”
萧清棠立刻坐到他对面。
烛火被重新拨亮,整间舱室更像一座浮在河上的临时战术室。沈砚将几艘木船模摆在沙盘“海面”
上,又用细线标出风向和流向。
“假设这里是入海口外侧浅湾。”
“你麾下有主船三,快船六,轻炮船四。敌方船只更多,但船体杂,海寇与高丽战船混编。”
“这时东南风斜吹,潮水正往西北推。”
“敌人在你正前方,却故意占了上风位。”
“你怎么打?”
萧清棠盯着沙盘,没有立刻回答。
若换成陆上,她几乎能在瞬息间做出判断。
可现在,她先看的不是敌阵,而是风和流。
过了几息,她伸手推了一下左侧三艘快船。
“我不先用主船硬顶。”
“快船分左,一部分斜切风线,逼他们动。”
“若他们继续占上风位不肯让,主船就不抢直线,借流往下沉半角,避开正面炮口。”
沈砚眼里一亮。
“继续。”
“敌人若追,阵会自己拉长。混编船一长,协同就差。”
“这时候轻炮船从右侧借浪压近,不求击沉,先打乱他们前后节奏。”
她说到这里,手指微微停住,又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