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不是单纯靠一个人。
苏清漪负责把仇恨点准。
萧云昭负责把大义立稳。
一个字字见血,一个句句压理。
两边一合,朝堂上那点本还想借“平乱耗费”
做文章的风声,直接被压成了纸灰。
等到第二日清晨,甚至连几个原本和江南士族有些牵扯的老臣,见了人都只敢叹一句“东南不可不平”
,再不提别的。
沈砚是在第三日清晨看到这股风向彻底起来的。
那时他已经在京郊码头。
南下所用的内河官船队一字排开,桅杆林立,船身漆黑,甲板上火器箱、粮箱、工匠器具和蒸汽试件正一批批往上搬。火器新军在岸上列队,轻炮与拆件也已装到最稳的几只大船上。
天色尚早,河面上还浮着一层淡淡晨雾。
常福抱着几份刚送来的京城私报,一路小跑上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少爷,成了。”
“什么成了?”
“都成了。”
常福把那几页纸摊开给他看,“印言斋那篇檄文,如今满城都在骂江南那帮黑心富商。三公主那边几家书院讲下来,京里士子和清流也都把调子定死了——海疆不宁则天下不安。现在谁再敢说您南下是劳民伤财,怕是出门都得挨唾沫。”
沈砚低头看了看。
纸上是六合商盟和京中眼线送来的汇总。
城中风向,已经彻底倒过来了。
从前那种“东南虽乱,不宜大动”
的模糊声音,几乎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满城支持平乱、痛骂贪商与内鬼的激烈声浪。
不远处,码头另一侧还有来送行的百姓,嘴里说的也已不是“太傅南下费钱”
之类,而是“请太傅替东南百姓做主”
“海寇该杀”
“国难财的更该杀”
。
沈砚看着那些字,忽然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京城这后头,她们会替我顶住。”
常福知道他说的是谁,嘿嘿一笑。
“苏姑娘和三公主这回是真联了手。”
“一个提笔杀人,一个开口定论,配合得跟咱们北境炮营和火枪营似的。”
沈砚没接这句,只抬头望向城中方向。
雾气之后,是雍京。
是朝堂,是士林,是满城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