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原本临行前最不放心的后方。
如今这一块,被苏清漪和萧云昭替他硬生生钉稳了。
他心里那最后一点顾忌,也终于彻底放了下去。
这时,萧清棠已从另一侧走上码头。
她今日重新披了轻甲,外罩暗红披风,腰间佩剑,神色利落如常。见沈砚看着京城方向出神,便顺着他目光望了一眼。
“后头稳了?”
“稳了。”
沈砚把那几页私报递给她。
萧清棠扫了两眼,眉梢轻轻一挑。
“倒真像她们的手笔。”
“一个喜欢拿文章剥皮,一个喜欢拿道理钉人。”
“挺好。”
她把纸还给沈砚,转头看向河面上的船队,眼底锋芒一点点聚起来。
“那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对。”
沈砚点头,随即一抖袍袖,转身走向最前方那艘官船。
甲板已经清空,船头悬着大宁军旗,雾气中猎猎作响。火器新军与工匠队列依次登船,绳索收紧,舱门检查,艄公与军士在各自位置上待命。整支南下船队像一支刚刚压满弦的箭,只等一声令下。
沈砚踏上船板时,脚步很稳。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东南那场海上与岸上的浑水,便真正要由他亲手去搅开了。
而身后这座京城,这片大后方,也终于在几位女子不同却同样锋利的手里,替他撑起了一道足够硬的舆论堤坝。
河风吹散晨雾。
沈砚站在船头,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雍京方向,随后抬手。
“启程。”
缆绳松开。
水声轻撞船身。
一艘艘官船沿着内河缓缓离岸,带着火枪、火炮、工匠、蒸汽试件,也带着满城已经被点燃的大势,正式向东南而去。
岸上送行的人群里,仍有人高声喊着。
“请太傅平海乱!”
“请二殿下护海疆!”
声音顺着河风一路追出去很远。
而船头之上,沈砚的眼神已彻底沉了下来。
京城的笔已经先落下了第一刀。
接下来,轮到他去东南,动真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