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
“今天之后,谁再敢拿军需、粮道、银库跟本官玩扯皮——”
“先上枷,再说话。”
“是!”
一排火器新军齐声应下,声震长街。
这一声,不只是回令。
更像是直接抽在了京城所有暗中窥探的人脸上。
士族在京里的眼线、小掌柜、小吏、牙人、说客,一下子全老实了。
他们终于看明白了,这次南下,不是寻常办案,不是慢悠悠地斗法。
是军令。
是钱粮也得给军令让路。
到了傍晚,户部大堂里堆满了重新抄回来的银票、现银、粮契和封存账本。
先前还哭穷的那几家钱庄和粮商,如今一个比一个老实。甚至不用户部再三催,别家原本还想拖一拖、看一看的商号和粮行,也自己把账和现货送了上来,生怕晚一步便被火器新军撞开门。
户部尚书站在一堆账箱之间,神色复杂得很。
“太傅这一刀……”
他看着重新凑齐、甚至比原先预估还更足一截的南下款项,苦笑了一下,“真是把京城这些会装穷的皮都剥下来了。”
沈砚低头翻着最后一册汇总账目,淡淡道:“他们不见刀,不会说人话。”
韩六河站在旁边,低声道:“少爷,江南那边在京中的几条暗线,今日之后怕是都要缩了。”
“缩就对了。”
沈砚把账册一合,眼里冷光未退。
“我今天抄的,不只是几家钱庄粮行。”
“是告诉他们——手能伸到京城来,我就能顺着手,把骨头一起折了。”
外头天色渐暗,冬风卷过户部檐下。
而堂中,一箱箱银票、现银、粮契与调拨文书已经重新归拢完毕。
南下大军所需的第一笔巨额军需与造船专项款,被硬生生从这场钱粮暗战里撕了出来。
物资障碍,算是先被砸开了一道口子。
可沈砚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江南士族在京城打出来的第一记软拳。
钱庄、粮商、户部小吏,不过是他们伸出来试探的一只手。
而真正的人,还坐在东南的水雾和盐腥里,看着他南下。
沈砚抬眼望向东南方向,声音很低。
“钱够了。”
“粮也够了。”
“接下来,该去会会正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