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吧。”
“东南这事,不适合在太和殿上空议。”
这话一出,许多官员都是心头一跳。
确实。
此刻殿里人太多,嘴太杂,真要摊开说,先乱的是朝堂人心。
萧明玥静了片刻,点头。
“退朝。”
“中书、兵部、户部、工部、太傅,随本宫入西暖阁。”
“其余人,各归衙署待命,不得擅传东南军情,不得妄议,不得乱民心。”
“违者重办。”
“臣等遵旨!”
百官齐齐应下。
可应下归应下,等真从太和殿中退出来时,许多人脚步都虚。
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
北境打完没多久,大宁这艘刚刚起势、正要抬头看海的巨舰,已经被东南海面上扑来的腥风血雨,当头撞了一下。
而这一下,绝不轻。
殿外天色尚亮,宫墙外的雍京也仍热闹着。街上百姓大多还沉浸在新政、工坊、边市和蒸汽奇器带来的新鲜气里,根本不知道东南沿海已经有几座县城在火里烧成了黑灰。
朝臣们沿着白玉阶往下走,谁也没心思再寒暄。
有人脚步匆匆,有人面色白,也有人眼神惊疑不定,像是还没从“海寇联手高丽水师”
那句话里回过神来。
常福快步跟在沈砚身后,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少爷,这回……麻烦大不大?”
沈砚没有立刻答。
他只是边走边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宫墙之上,天光仍明。
可在他眼里,像是已经看见了另一头海面上被风卷起来的乌云。
“很大。”
他终于开口。
“北边那是狼群扑城,刀在明处。”
“这回——”
他顿了顿,眸色沉得冷。
“海上的水,怕是更浑。”
西暖阁方向,禁军已经提前开道。
而雍京上空,那点方才还因为蒸汽船与海图而显得无限广阔的未来气象,也在这封东南急报抵达之后,骤然添上了一层压得人胸口沉的阴影。
海风还没真正吹到京城。
可大宁上下,都已经闻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