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偏偏是在造船计划刚刚启动、满朝都在往海上做梦的时候。
他心里那根弦,无声地绷了起来。
萧明玥拆开油布,展开内里那封已经被潮气浸得皱的军报。
她只看了第一眼,眼神便彻底冷了。
那不是普通的冷。
像冰层下忽然沉下去的一把刀。
沈砚看得分明,眸色也跟着沉了一分。
若只是寻常海寇作乱,绝不至于让她露出这种神色。
下一刻,萧明玥将军报递给一旁内侍,声音平静得过分。
“念。”
内侍接过时,手指都微微紧。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军报,声音在大殿中清清楚楚地响起。
“启奏殿下——东南沿海海寇近日骤然猖獗,规模远往岁。其众不再是往日零散劫掠之匪,而是多股并合,舟船如林,分进合击。”
才念到这里,殿中已有不少官员脸色变了。
海寇年年有,可年年都只是边患癣疥,最多烧几个码头、截几条商船,还从未闹到八百里加急直报太和殿的地步。
可内侍的声音没停,反而越念越沉。
“更诡者,贼舟之中,多现制式统一、桅旗规整、甲板布置有度之大船,其形制、旗号与战法,皆非寻常海匪所有。守军辨认后,疑有高丽水师战船混杂其中。”
哗——
这一次,太和殿里是真的炸开了。
“高丽水师?”
“怎么可能!”
“海寇与高丽联手?”
“高丽竟敢犯我大宁海疆!”
一群文臣武将再顾不得御前肃静,连着几声惊呼压都压不住。
沈砚的目光骤然一凝。
不是单纯海寇。
还夹着高丽水师。
事情的分量,瞬间便不是一个级别。
而内侍还在继续。
“半月之内,贼众连破江南海口与沿岸数县,焚民居、掠仓廪、劫商货,所过之处,火焚十里,死伤无算。贼人手段残忍,凡拒者多遭屠戮。”
“临海、东平码头、安浦等地先后失守,官仓被焚,盐场遭劫。沿海百姓争相内逃,哭声震野。”
殿中的喧哗,忽然又一点点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海上出了几伙胆子大的贼。
这是东南沿海,真的烂出血了。
一个户部官员下意识喃喃:“临海和安浦都破了……”
他脸色白了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那海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