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说得太直。
直得连萧清棠都怔了一下。
她不是没被人夸过。身为公主,夸她容色的人自然有,可大多隔着礼数,隔着身份,听在耳里总像披了一层绸子。
沈砚这一句却没半点弯绕。
像月光下落下来的一记直球,带着他眼底明明白白的惊艳。
萧清棠看着他,片刻后才别开目光,低声道:“你今夜若只是来站着看我,我就叫人把你从墙头再扔出去。”
“那哪能。”
沈砚立刻顺杆爬,扬了扬手里顺来的两壶酒,“我这是来救驾的。”
“救什么驾?”
“救待嫁武神于礼法水火之中。”
萧清棠终于被他逗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把先前压着的一肚子烦躁都冲淡了几分。
片刻之后,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坐上了内院屋脊。
夜色深静,月光铺了满庭。公主府的屋檐琉璃在月下泛着细碎光泽,远处宫城方向只余零星灯火,而这一方内院被高墙隔开,倒像从整座雍京的喧闹里单独辟出来的一小块宁静。
沈砚把酒壶递给她。
“尝尝,厨房顺的。”
萧清棠接过来,喝了一口,挑眉:“你连公主府厨房都摸熟了?”
“未雨绸缪。”
“说人话。”
“提前适应婚后生活。”
萧清棠没忍住,抬手便想捶他一下,结果被沈砚笑着躲开。
月色里,两人肩并肩坐着,酒一口一口地下去,先前被大婚礼制绷得紧的气氛,终于慢慢松了。
沈砚望着远处,忽然笑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真正见面的时候?”
“记得。”
萧清棠哼了一声,“你那时一副纨绔样,嘴上没一句正经,我当时就觉得,你这种人活不过三集。”
“三集?”
“就是……活不过三天。”
“行。”
沈砚乐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得承认,自己当初看走眼了?”
“看走眼是有一点。”
萧清棠喝着酒,眸光落在月下院墙上,声音也慢了下来,“不过我也没想到,后来会和你一起守雁门,一起闯敌营,一起在冰谷里追着狼王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