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才总想着快一点。”
沈砚抬眼看她。
她坐在暗中,眸光却亮得惊人。
“快一点把工坊立起来,快一点把火器做出来,快一点把北境压住,快一点把这个世界往前推。”
“因为你知道自己见过什么,也知道我们如今还差得有多远。”
沈砚没有否认。
这世上最懂他的人,未必每次都是最会说情话的那个。
有时候,只是一句话,便把他心里那些从不愿拿出来给别人看的东西,看得明明白白。
他轻轻叹了口气。
“差得确实挺远。”
“蒸汽机现在也只是个能抡锤子的傻大个,电更是只会噼啪两下,跟小孩玩炮仗差不多。”
“可再小,它也是个头。”
他说着,又重新握住木柄。
线圈飞快转动。
啪。
第三道电火花在暗里跃起。
这一次,幽蓝微光照亮了几人脸上的神情。
震动,惊叹,沉思,和一种越来越深的、近乎灵魂层面的共鸣。
她们终于更真切地明白,自己所爱的、所看重的这个男人,究竟背着怎样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
他能写绝世诗词,能造火炮蒸汽,能在朝堂与战场之间游刃有余,并不只是因为他聪明。
而是因为他像一个人站在时间长河的下游,回头来拉这个世界。
这拉扯里,有光,也有孤独。
暖阁里安静了许久。
最后,还是苏清漪轻声道:“你总说自己不是神。”
“可若一个人能从无到有,把雷从天上拉下来给人看……”
她顿了顿,眼神柔得亮。
“在旁人眼里,和神也差不多了。”
沈砚失笑:“苏姑娘,你这夸法容易让我膨胀。”
“你膨胀得还少?”
萧云昭淡淡接了一句,可语气里难得没带多少凉意,“只是从前我以为你只是站得高,今日才知,你是站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回头看。”
萧清棠则最干脆。
她伸手直接敲了敲那只木架,目光仍看着沈砚:“以后这东西若真能让夜里像白天一样亮,你得先给我看看。”
“为什么先给你?”
“因为我先问你累不累。”
沈砚一乐:“这理由倒挺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