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烧多少钱?”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谁敢往里偷看,外头禁军真拔刀。”
流言四起,可谁也不敢靠近那道高墙。
因为沈砚这回把话说得很死。
“谁敢乱探,谁就去诏狱里探探人生。”
这话一出,连工部那帮平日最爱打听的老官油子都老实了。
入夜之后,核心工坊内灯火通明。
沈砚亲自坐镇,案上铺开了数十张巨大的硬纸图样。图样上不是寻常炮架、枪机或船骨,而是一组组让人看一眼便头皮麻的奇怪结构。
圆得像桶,却又不是桶的东西。
中空的长筒。
能往来抽动的金属杆。
带着曲柄的连杆。
厚得离谱、底下画着火膛和储水层的大肚子怪箱。
每一张图,旁边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尺寸、接口、厚度、咬合方式和材料要求。
老张头带着一群工匠围在边上,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这圆筒……你叫它什么?”
“气缸。”
“这根来回窜的铁柱子?”
“活塞。”
“这两头一弯一直、怪里怪气的杆子?”
“连杆。”
“这个肚子比猪还大的铁锅?”
“锅炉。”
老张头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一句。
“你这东西,是拿来杀人的,还是拿来吓死人的?”
旁边几个顶尖匠人也都看得满脸茫然。
他们不是庸手。
能被挑进这道封闭工坊里的,放在大宁各地都是顶尖中的顶尖。有人擅铸铁,有人擅打磨,有人做阀件和机关巧器的本事冠绝一方。可即便如此,面对眼前这些图样,他们仍旧有种脑子被人拽着转了个弯的感觉。
因为这玩意儿根本不像他们认知里的任何机械。
它不靠马。
不靠人。
也不靠水轮。
那它靠什么?
沈砚没急着解释什么热力学原理,也懒得从蒸汽膨胀和压强讲起。这个时代的人,听那一套只会更晕。
他只是拿起一支炭笔,在最大的那张图上重重点了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