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再这么排下去,排号都能排到明年秋后了。”
“所以我才站在这儿吹风,不然呢?”
沈砚把账本一合,终于转过身来,“你以为我闲得慌,是来欣赏老张头怎么把自己烤成炭的?”
老张头当场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把自己烤成炭?老子这是在替大宁炼骨头!”
“行,炼骨头。”
沈砚敷衍地点了点头,随即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来,“但这骨头,光靠水推和人抡,已经到头了。”
这一句落下,旁边几人都微微一静。
老张头最先皱眉。
“到头?”
“对,到头。”
沈砚抬手敲了敲手里的账册,“不是你不行,也不是这群匠人不拼命。是这一套动力,已经把能榨的都榨干了。”
他看着下方的高炉、水轮、锻锤与运料长龙,缓缓道:“再往后,咱们要的不是多几匹马、多几只胳膊、多一段河道。”
“要的是另一种东西。”
常福下意识问:“什么东西?”
沈砚抬眼望向钢铁基地更深处那片被围得最严的核心工坊区,唇角微微一动。
“能吃煤,能喝水,吐出来的却不是烟。”
“是力。”
老张头听得一脸懵。
“你这话说得像妖精。”
“差不多。”
沈砚笑了笑,“而且还是头很大的妖精。”
——
当天下午,京郊钢铁基地最核心的三座工坊,直接被封了。
不是寻常封门。
是整片封死。
外圈调来禁军与沈府亲卫双重把守,所有出入工匠重新点名造册,闲杂人等一律赶出十丈之外。原先在那几座工坊里做枪管、铸炮架、打模具的工匠,也被分批调走,只留下最顶尖的百人。
消息一出,工部和钢铁基地都震了震。
“这是又要做什么神物?”
“少爷亲自下令封的,怕不是比火炮还狠?”
“听说国库那边又拨了一笔巨银过来,连最好的精钢、铜件和橡胶胶料都优先往这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