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敢多说半个不字。
因为再多说,就不只是争论。
是抗旨。
是误国。
那几名老臣脸色灰败,像是顷刻间老了十岁,最终也只能咬牙俯身。
“臣……遵旨。”
沈砚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那点压了多日的火,总算顺了几分。
边关把命打出来的东西,若还在朝堂上被这帮人拿祖宗成法磨磨唧唧卡住,那才真叫恶心。
如今好了。
刀从北边带回来,正好顺手把内政里最后几块硬骨头一并剁了。
朝会后半程,户部、工部、礼部与学政衙门连着领旨,具体章程一条条下。工商税则重订,税目厘清;州县学改试点,先生遴选,教材修订,预算拨付,一并开闸。
整座大宁朝廷像被拔掉了最后一块锈住的齿轮,终于开始真正高转起来。
退朝时,殿外天光正盛。
百官鱼贯而出,神色各异。
主和守旧那一派垂头丧气,像是又被抽了一轮耳光;武将们则一个个神清气爽,走路都带风;清流那边更是难得脸色明亮,显然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借这一股东风,把地方书院和州县学堂一起推起来。
沈砚走出殿门时,萧云昭恰好与他并肩。
“今日这一刀,砍得够重。”
她淡淡道。
“北境都打完了,总不能回头让几本旧账本卡住脖子。”
沈砚伸了个懒腰,“再说,不重一点,他们不会疼。”
萧云昭看了他一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如今说话,越来越像真的权臣了。”
“什么叫像?”
沈砚偏头看她,“我现在就是。”
萧云昭竟难得没反驳,只轻轻道:“也是。”
另一边,萧明玥自殿内缓步而出,玄黑凤袍在日光下泛着沉静的光。她看了看散去的群臣,又看向沈砚,眼底那点藏得极深的满意并未掩饰。
“户部、工部、学政三线,本宫都交给你盯着。”
“北境这场仗,打出了新政的底气。”
“如今,轮到它替大宁把路铺平。”
沈砚拱手,笑了一下。
“臣领命。”
不远处,宫门外的冬阳照在层层宫墙上。
而自今日起,大宁的内政机器,终于在这场大捷带来的无上威势中,扫清了最后绊脚的石头。
工商税改开始落地,教育新法开始推行,工坊、军备、学堂、商路与国库,像被同时拧上的几道条,开始以从前谁都不敢想的度运转起来。
北境打赢了,朝堂也打赢了。
从这一刻起,大宁真正有了把那场战争红利,变成国力、制度和未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