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贤之道,难道只教人空谈义理,不教人治世救民?”
那老臣一滞:“三公主殿下,臣不是此意……”
“你当然不是。”
萧云昭平静道,“你只是觉得,只有你们熟的那套文章经义,才配叫正学。”
她抬眼,目光清清冷冷地落下去。
“可北境这一战,靠的是什么?”
“是格物制炮,是算学统筹,是工坊锻铁,是后勤调度,是火器、粮道、工律与舆图。”
“若州县学堂里只教人空背章句,不教人算,不教人制,不教人管账,不教人知农工商政,那大宁下一代,拿什么去守今日打下来的疆土?”
殿中一静。
她的话,比沈砚更冷,也更像一根根细针。
不是砸脸,是剥皮。
而她身后几名清流御史立刻跟上。
“臣附议!新式教育,正为经世致用!”
“圣人之道,本就当通于治国安民,岂可拘于旧纸堆中?”
“如今边患方平,正该兴学育才,为国储器用之士!”
清流一动,风向便彻底变了。
武将支持税改,是因为银子。
清流支持学改,是因为名义和未来。
文武两边同时压上来,守旧派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阵脚,顿时散了。
那白须老臣张了张嘴,竟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他忽然现,今日这朝会,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他们辩的。
是给他们看刀的。
萧明玥高坐其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待殿中争声渐歇,她终于开口。
“够了。”
太和殿顿时又静下来。
“北境大战之胜,既证新军、新器、新政之效,便无退回旧法之理。”
“工商新税,自今日起,按太傅与户部拟定章程施行。凡大宗商路、工坊、盐铁、印坊、货栈、海贸内河转运,皆重新核税。小民细贩、贫户营生,不在重征之列。”
“新式教育,自京畿、北境、江南三道先行州县学试推,童蒙课程增设算学、格物、农工律例,经典不废,实学并重。”
“有司阻挠、地方推诿、阳奉阴违者,以抗新政、误国事论。”
最后一句落下,等于彻底盖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