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往前,绯袍在金砖之上掠出一道极利的线。
“我今天把话说死。”
“新商税,不是为了户部账面好看。”
“是为了给前线将士补枪、补炮、补抚恤。”
“是为了让退下来的伤残老兵,不至于拿命换了一身伤,回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谁阻挠新税——”
沈砚盯着那几个老臣,一字一句,咬得极清。
“谁就是在克扣前线将士的买命钱。”
这句话太重了。
重得像一块烧红的铁,直接拍在了几人脸上。
太和殿内,许多武将的眼神当场就变了。
原本还只是冷眼旁观的几位老将,此刻一个个目露寒光。尤其是那些家里本就有子侄死在北境的人,听到“买命钱”
三个字,手都攥紧了。
一名勋贵出身的武将当场出列,声音如雷。
“沈太傅说得对!”
“谁敢拦抚恤,谁就是踩着我边军尸骨替自己省钱!”
另一人也跟着抱拳:“臣附议!工商新税,当立!”
“退伍伤兵、阵亡抚恤、火器换装,哪一样不要银子?总不能让弟兄们前面流血,后面还替江南商贾省赋!”
这一开口,武将一列顿时连成一片。
“臣附议!”
“臣附议!”
那几名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老臣,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想说的本是“税不可妄加,法不可妄改”
,结果被沈砚一转,直接变成了“你们要克扣边军的买命钱”
。
这谁还敢接?
接了就是找死。
可他们若就这么退,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其中一人咬牙硬撑:“便是抚恤与军需重要,也不能因此乱了天下教化!新式教育将算学、格物、工商杂学尽数推入州县,岂非叫天下士子尽逐末技,轻经典、忘圣贤?”
这次,萧云昭终于动了。
她缓缓出列,青衣如水,声音不高,却天然有种让人想静下来听她说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