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铅弹、炮车、药材、马料、冬粮、棉布、伤兵营消耗、阵亡抚恤、残兵安置,样样都在这里。”
账册拍在地上,砰的一声,沉得很。
“我给诸位念几笔。”
他翻开账册,语气骤然转冷。
“雁门防线重修,白银二十七万两。”
“火器新军换装补充,白银三十五万两。”
“阵亡将士抚恤与伤残老兵安置,拨白银十八万两,后续每年另计。”
“北境三十七处军工小坊合并扩建,铁料、煤料、木料、匠工工食,白银四十一万两。”
念到这里,殿中许多人呼吸都变了。
不是不知道大战费钱。
是很多文官此前根本没真正见过这么直白的数字。
沈砚合上账册,抬眼看向那几名老臣。
“诸位方才说,战后当休养生息。”
“我也觉得该养。”
“可养谁?”
“养前线断了胳膊还得回家自己种地的老兵,还是养江南几家一年走货几十万两却还想着少交一笔商税的盐行东家?”
那白须老臣脸色青:“沈太傅休得混淆视听!商税一重,商路受阻,最终苦的还是百姓——”
“百姓?”
沈砚直接打断,声音一下子压了下去。
“你们嘴里这个百姓,怎么总是恰好住在有大仓、有码头、有货栈、有印坊的地方?”
“怎么前线那些冻掉脚趾、炸断手臂、抬下来就只剩一口气的兵,不见你们替他们哭一哭?”
他又从另一侧抽出一摞工坊账目,直接甩开。
“这是京郊钢铁基地和诸路军工坊的产能报表。”
“大战之前,能铸多少炮,能打多少枪,能锻多少精钢,全写得明明白白。”
“诸位既然这么爱祖宗成法,那我倒想问问——祖宗成法里,哪一条能让我们不用钱,就把火器新军补齐?”
“哪一条能让残兵不吃饭,也自己把伤养好?”
“哪一条能让北境工坊不烧煤不吃铁,自己吐出枪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