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燕唇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终究没完全笑出来。
“你还真是三句话不离羊。”
“那当然。”
沈砚一本正经,“羊可是你们草原今后的金饭碗。”
他说着,抬手朝北边一指。
“好好放羊。”
“大宁的茶砖管够。”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不少旧王庭头领的脸色都跟着微妙起来。
乌赤更是嘴角抽了抽,心里直骂这位沈大人损得不是一点半点。
什么叫好好放羊。
别人听是玩笑,他们这些真正接触过互市章程的人却最清楚,这就是那道经济枷锁最直白的一句点题。
刀都套脖子上了,还偏偏让人觉得这刀挺香。
拓跋燕自然也听得懂。
她望着沈砚,眼神里那点复杂终于更深了一层。
可最后,她也只是缓缓点了下头。
“我会让他们放好的。”
“这就对了。”
沈砚满意地嗯了一声,随即拨转马头,“走了,回头茶砖要是不够,自己写信来骂户部。”
说完,他一夹马腹,直接带着中军向南而去。
萧清棠紧随其后,银甲映雪,天子剑悬在腰侧,连背影都透着凯旋后的锋锐。
大军如龙,沿着雪道缓缓拉开。
拓跋燕与旧王庭众头领立在原地,望着那面面大宁军旗在风中一路南去,许久都没人出声。
直到队伍彻底远了一截,乌赤才低声道:“公主,这位沈大人……”
拓跋燕收回目光,淡淡道:“少招惹。”
“刀快的人不可怕。”
“能让你心甘情愿去放羊的人,才最可怕。”
乌赤一时无言。
而雪道之上,大宁班师之军已越行越远。
离了草原腹地,越往南走,沿途州县便越热闹。
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的边民。
他们听说大宁军要班师,早早便扶老携幼守在官道边上。有人提着粗陶罐装的热汤,有人背着刚蒸好的干粮饼子,还有人捧着家里唯一一点舍得拿出来的腊肉和酒,远远看见军旗便红了眼。
等到前锋火枪营一列列从官道尽头出现时,许多百姓连站都站不稳了,扑通扑通便跪了下去。
“军爷辛苦!”
“多谢军爷保住北地!”
“给二殿下磕头!给沈大人磕头!”
声音此起彼伏,混着哭腔,也混着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