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商队通行无阻,全境免税。
每写一条,两国使臣的脸便白一分。
可写到最后,他们反倒渐渐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也明白了。
今夜能跪在这里写这些条款,已经是高车城门替他们争来的最后一点体面。
若高车再多嘴硬一夜,他们今日送来的,怕就不是降表和太子印,而是本国王印和自己的脑袋了。
文书写成之后,两国使臣各自按印、落名,又取太子印为证。等一切办妥,他们起身时,膝盖都跪得有些麻,后背更是湿了个透。
沈砚将两份文书收下,终于抬起眼,淡淡扫了他们一圈。
“回去告诉你们的国主。”
“高车的门,大宁已经替他们开过了。”
“你们若再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本官下一次就不问了。”
两国使臣齐齐俯。
“不敢!”
“绝不敢!”
声音都带着抖。
等人被带下去之后,帐中终于安静下来。
常福抱着新收来的降表、太子印和附约,乐得嘴都快合不上。
“少爷,这两家是真吓破胆了。”
“连太子都自己送上门,还生怕送慢了。”
沈砚伸了个懒腰,淡淡道:“怕是好事。”
“怕,才说明还记得高车那三轮炮。”
萧清棠看着案上摊开的两份新约,忽然道:“你那条商路免税,比让他们多贡几百匹马还狠。”
沈砚笑了笑:“马是眼前用,路是以后用。”
“北边这几条路一旦打通,大宁的货、工匠、驿站和商队就会一路铺进去。”
“铺得越深,他们就越离不开。”
“离不开,就不敢乱。”
萧清棠看了他片刻,没再说什么。
只是眼底那点冷意里,慢慢浮出一点极淡的笑。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沈砚总说,仗打到最后,很多时候拼的已经不是单纯谁的刀更快。
是刀砍完之后,谁还能继续用别的东西,把对方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