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是刀。
商路,也是刀。
而且是更长、更深、往后能一直割下去的刀。
次日天亮,高车王城破、黑水与赤岚连夜称臣的消息,便像滚雷一样沿着北地诸道炸开了。
高车的斥候把“王城半日被破”
的消息送回去时,黑水和赤岚的使臣都已经在大宁帅帐里把头磕肿了。等那些探子再把“太子为质、百年称臣”
的风声带回去,北地余下零星残部连最后那点侥幸也彻底没了。
有人连夜拔营北逃,生怕大宁顺手再多扫一圈。
也有人干脆直接丢刀跪地,自己给自己绑了,求旧王庭那边先收留。
至此,北方再没有任何一股还敢明着向大宁亮刀的势力。
草原新主已死。
诸部奉降。
附庸小国尽皆称臣,连质子和商路都一并送了上来。
北境这片原本年年让大宁头疼的寒地,终于被沈砚用一连串炮火、军令和条约,生生按成了一张再翻不起浪的大网。
傍晚时分,北地残雪被夕阳照得红。
沈砚站在高车王城新竖起的大宁军旗之下,望着北面一线又一线的山口与荒原。
风从极北吹来,冷得很,却再没有先前那种刀锋藏雪的腥气。
常福站在后头,难得没贫嘴,只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望。
“少爷。”
“嗯?”
“这回,北边是不是算真安稳了?”
沈砚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
“至少这一代人,不敢了。”
他说的是“不敢”
,不是“不会”
。
可对如今的大宁来说,这已经足够。
足够让边军歇一口气,让北地百姓不再夜夜惊梦,让雍京朝堂终于能把眼光从被火烧得通红的边关,转回更大的天下。
而大宁的北方版图与影响力,也就在这一场场连着打出来、连着压下去的胜势中,真正推到了百年来最强的一步。
从今往后,北方再提大宁,不是邻国。
是天朝。
是宗主。
是握着火炮、商路、质子与王印,能让诸国低头写降表的那个名字。
夜色渐渐落下来。
高车王城上空,大宁军旗依旧迎风。
而北方诸国的王印、降表与质子册,已一并被送入大宁军中的黑匣。
北地诸国,至此尽伏。
大宁威加四海,北方外患,终于彻底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