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让大宁商队免税,不是为了让你们亏。”
“是为了让你们活。”
“货物流过去,你们的边市才会有人,你们的城才会重新热闹,你们的国库才会慢慢回气。”
“你们若真蠢到只盯着那点路税、关税,那也行。”
沈砚说到这里,忽然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那本官就不收降了。”
“炮还在外头,正好多转个方向。”
这句话一落,黑水和赤岚两位使臣几乎同时脸色惨白。
帐外夜风一吹,似乎还能隐约听见炮车铁链与木轮轻轻碰撞的声音。
高车王城那半边塌掉的城门,像是又在他们脑子里轰了一遍。
什么税。
什么脸面。
都不值一炮。
两人只犹豫了短短片刻,便先后叩。
“黑水愿从!”
“赤岚亦愿从!”
“从今往后,大宁商队过境,绝不设卡,不抽一税!”
常福在后头听得心里一阵痛快。
这才叫真正的称臣。
不光跪下,还得把大宁的路,修到自家肚子里去。
沈砚这才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写进附约。”
“再加一条,大宁行商、工匠、驿队于两国境内若受袭扰,两国须十倍赔偿,并代为缉凶。”
黑水老臣听得眼前一黑,却连半个“不”
字都不敢吐。
赤岚使臣也只能咬牙应下。
很快,文吏被叫了进来,当场重新拟约。
条款一条条写下,灯火映着墨迹,像是在北地残雪之上重新划出了一道道无形的疆界。
降表称臣。
太子为质。
岁贡良马与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