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太清楚了,跪是跪了,降表也送了,可大宁肯不肯收、收了之后怎么收,还得看眼前这位沈大人的一句话。
沈砚随手翻开黑水降表,扫了两眼,又把赤岚那份打开。
字写得都很好看,辞藻也够卑微,什么“蛮庭裹胁”
“小国惶惶”
“愿效犬马”
“岁奉不绝”
,该有的姿态都写到了。
可沈砚看完之后,只把降表放回案上,慢悠悠说了一句。
“这些废话,写得倒比你们城墙厚。”
两国使臣心头齐齐一跳。
“不过本官没兴趣看你们怎么表忠心。”
“本官只看一件事——你们打算拿什么买命。”
帐中瞬间静了。
黑水与赤岚两拨人跪在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最后还是黑水老臣先开口,声音紧:“黑水愿岁贡良马三百、上等皮草五千张、黑水貂裘一千领,另奉金银……”
“不够。”
沈砚直接打断。
那老臣脸色一白。
赤岚使臣赶紧接上:“赤岚愿岁贡良马五百、北珠、狐裘、药材,并奉牛羊万头……”
“也不够。”
两边人彻底慌了。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火盆烧得很旺,可这帮人跪在地上,背后冷汗还是一层层地往外冒。
他们不是没带诚意。
是没想到,大宁压根不在乎这些寻常岁贡。
沈砚靠在椅中,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
“良马、皮草、质子、朝贡,这些,本来就是你们该给的。”
“拿本来就该给的东西,来和本官谈‘买命’,是不是想得太便宜了点?”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却也极霸道。
两国使臣面色灰败,一时竟谁都不敢再乱接。
萧清棠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她太清楚这种时候沈砚要的是什么。
不是眼前这点皮毛贡赋。
是把北边这两条商路,也一起攥进大宁手里。
果然,下一刻,沈砚已经开口。
“你们若真想称臣,条款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