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人一看见彼此,也都是一怔。
显然都以为自己能抢个先。
结果一抬眼,又都看见了帅案后头的沈砚。
绯袍未换,神情懒散,手边茶盏还冒着热气。可越是这样,越让他们心里冷。
因为他们都知道,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世家公子的年轻人,刚刚用十门神雷炮,三轮轰碎了高车王城的正门。
两国使臣几乎同时跪下。
“黑水国使臣,拜见大宁上国钦差、沈大人!”
“赤岚国使臣,拜见大宁天朝大人!”
声音一个比一个恭敬,腰弯得一个比一个低。
沈砚靠在椅中,目光在两拨人身上扫了一圈,笑了笑。
“都来得挺快。”
那黑水老臣连忙叩:“小国感念大宁天威,闻高车负隅顽抗、城破自取其辱,举国上下惊惧万分,不敢再有半点逆意,特命老臣连夜奉上降表,请罪称臣。”
赤岚那边也不甘落后,立刻接口:“赤岚亦是如此!我王深知昔日受草原新主挟裹,犯下大错,今愿永奉大宁为宗主,自此岁岁朝贡,世代不敢违逆!”
常福在后头听得眼皮直抽。
白天高车还在城头喊“有胆便来攻”
,晚上这两家就已经把“永奉宗主”
“世代不敢违逆”
这套词背熟了。
炮,果然比礼部教化快。
沈砚没急着让他们起身,只淡淡道:“降表呢?”
两拨人立刻把东西捧了上来。
黑水的降表卷得整整齐齐,外头还封了本国王印。赤岚则更夸张,不止有降表,还有一封请罪王书,以及一只小木匣。木匣打开,里头是一枚太子金印和一串赤岚王族所佩的祖饰。
那中年使臣额头磕在地上,声音都有些颤。
“这是我赤岚国太子印信。”
“我王已命太子随臣同行,如今就在营外候命,愿即刻入大宁军中为质,以表赤岚绝无二心。”
黑水那边一听,脸都变了。
显然,他们本来只准备了降表和岁贡,还想先看看大宁胃口多大。结果赤岚这孙子上来就把太子扔出来了。
那黑水老臣反应也极快,立刻咬牙道:“黑水国太子亦已随老臣前来!愿入大宁为质,并奉国书立誓,百年不敢北顾……不,百年不敢南犯!”
常福差点笑出声。
这老头慌得连东西南北都说乱了。
沈砚却没笑,只看了眼案上的两份降表与两枚太子印,点了点头。
“还算识趣。”
他这四个字一落下,两国使臣几乎同时松了半口气。
可也只是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