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废墟之前,沈砚与萧清棠的主军已经缓缓压到。
烟尘尚未完全散尽,碎石、断木和崩飞的包铁门板铺了一地。血泥和灰尘混在一起,踩上去出咯吱闷响。
高车国王便是在这种地方,被人扶着、又几乎是自己腿软跪下去的。
扑通一声。
他光着上身,头散乱,额角和鼻下都挂着血,双手高高捧起那枚高车王印,整个人伏得极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罪王……罪王不知天威……”
“愿降……愿降……”
“求大宁上国开恩!求二殿下开恩!求沈大人开恩——!”
他身后那群臣子和将领也跟着跪倒一片,哭喊求饶之声乱成一团。
先前城头上那股“有胆便来攻”
的嚣张劲,此刻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只剩下狼狈。
还有被火炮彻底轰碎后的恐惧。
沈砚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神色淡淡。
“方才不是说,想看看大宁还剩多少命填你高车城下?”
高车国王浑身猛地一颤,头磕得更低了,声音都带了哭腔。
“罪王失言!罪王该死!该死!”
常福在后头差点乐出声,强行憋着才没笑得太明显。
沈砚却连羞辱他的兴趣都不大。
这种人,城门没碎之前嘴硬如铁,城门一碎便比雪都软。多看两眼都嫌跌份。
他只淡淡扫了那枚王印一眼,随手抬了抬下巴。
“收了。”
常福立刻上前,把王印接了过来,顺带还瞄了那高车国王一眼,眼神里满是“你也配跟我家少爷装”
的嫌弃。
萧清棠则骑马立在一旁,天子剑尚未入鞘,剑锋上还带着破城时沾上的血。
她看着跪在废墟血泥里的高车国王,声音冷得没有半点起伏。
“晚了。”
“本帅原本给过你开城的机会。”
高车国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都不敢辩。
谁能想到,所谓山口雄城,在大宁火炮前头,真就只扛了三轮。
三轮。
别说守一日,连一盏茶都没撑住。
远处山道之上,大宁诸军仍在不断入城。火枪手、炮营、步军、骑兵,整整齐齐推进而来,旗帜猎猎,甲光森然。那种属于胜者的秩序感,和高车这边跪了一地的狼狈混在一起,几乎形成了最直接也最羞辱的对比。
而更远处,北地其他两国留在暗中窥探的斥候,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原本是奉命来探高车能守多久,若高车真能凭险拖住大宁,大伙儿便还能一起抱团喘口气。
可谁能想到,他们赶到时看到的不是攻城胶着,不是血战登墙。
而是大宁十门主炮一字排开,三轮齐射把高车王城正门连同半边城墙轰成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