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三轮炮击落下时,高车王城那段城门连同半边墙体,终于彻底撑不住了。
实心铁弹像一串砸进脆骨里的重锤,门洞两侧本就被打裂的石墙在巨响中向内崩塌。整段城门楼先是一歪,接着轰隆一声塌下半边。石块、木梁、铁皮和尘烟一齐炸起,卷得整片山口都灰蒙蒙一片。
方才还立在城头耀武扬威的高车王旗,也被断裂的木架带着一并砸了下去,消失在废墟里。
那扇所谓百年不破的包铁城门,到这一刻,连门的样子都没了。
只剩下一道巨大而狰狞的缺口。
烟尘弥漫之间,整个高车王城像被人正面狠狠干了一拳,脸都碎了。
大宁军阵前,先是一静。
随后,爆出冲天喝声。
“破了——!”
“城门破了!”
“狗日的纸糊城墙!”
高车城头则完全反过来了。
方才那点仗着地利死守到底的气势,被三轮炮轰得渣都不剩。守军哭喊着往后跑,有人连兵器都丢了,有人抱着脑袋缩在城道角落,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高车国王更是被震得双腿软,七窍隐隐渗血,整个人站都站不稳。若不是身边两个内侍死死扶住,他怕是已经顺着城头瘫下去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大宁来打他的,不是兵。
是天罚。
而城下,萧清棠已经拔出了天子剑。
她根本没兴趣等高车人缓过神来,也没兴趣看他们在废墟里哭天喊地。城门一塌,接下来的事便简单了。
“轻骑!”
她一声厉喝,银甲在风雪中骤然耀起寒光。
“随我入城!”
话音未落,她已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早就等得血热的一支轻骑精锐轰然跟上。马蹄踏碎城门前的碎石与冰泥,越过还冒着烟的废墟,像一支银色利箭,直直扎进高车王城那道被火炮生生撕开的伤口里。
城内残兵本来还想勉强组织一波抵抗,可他们刚看见主城门被轰碎时就已经没了胆。如今再见萧清棠亲率大宁轻骑踏着废墟冲入,哪里还敢正面去挡。
前排几个高车甲兵硬着头皮举盾,下一瞬便被战马撞翻。后头的人转身就逃,逃得慢的直接跪在地上,把刀扔得老远。
不过片刻,大宁军旗便被带上了城楼。
一名亲兵跃上半塌的城头,将大宁黑底金纹战旗狠狠插进碎裂砖石间。
战旗迎风展开。
猎猎如雷。
高车王城,破。
城头残余守军看见那面旗时,最后那点魂都散了。有人当场瘫在地上,有人哭着喊降,更有人朝着内城方向连滚带爬地冲,嘴里大叫王上快降。
而此时的高车国王,已经不需要别人再劝了。
他被三轮炮震得头昏眼花,又亲眼看着城门和半边城墙像纸糊的一样塌掉,整个人的胆已经彻底碎了。什么祖宗基业,什么死守山城,什么百年不破……全在那十门主炮前头成了笑话。
他连王袍都顾不上整,几乎是被近臣和内侍拖着滚下城楼。等再出来时,这位方才还在城头放言挑衅的大王,已经把上身衣袍全扯了。
不是为了体面。
是为了示降。
高车礼俗里,败王光膀请罪,才算真正把脖子递出去。
可即便如此,他仍抖得像风里的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