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旗挥落。
下一刻——
轰!!!
十门主炮几乎同时咆哮。
那声音不是单纯的响,是整片山口都跟着猛地一震。炮口喷出的火光像十条赤蛇同时炸开,白烟滚滚翻涌,后坐力把炮架震得向后一顿,木轮下的冻土都被硬生生犁出深痕。
实心铁弹呼啸而出。
十道肉眼几乎难以完全捕捉的黑影撕裂寒风,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狠狠撞上高车王城那扇号称百年不破的包铁城门。
砰!砰!砰!砰!
先是震耳欲聋的连续闷爆。
紧接着,高车人脸上的血色,一起没了。
那扇刚才还被高车国王拿来壮胆的城门,在第一轮炮击下竟像被天神抡锤砸中的破木柜。外层包铁甲板先是猛地向内凹陷,随后大片铁皮崩飞,后头几道巨木横梁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座城门连同周围石缝一齐颤抖,碎木、铁屑和石灰像暴雨一样朝内外两侧喷溅。
最中间的位置,更是直接被砸穿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城头上原本还在拍盾怒吼的高车兵,当场就傻了。
有人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张着嘴,却连自己喊没喊出声都不知道。有人被飞起的铁片削破脸颊,摸到满手血后才尖叫起来。还有几个正趴在城垛边观望的大臣,被这一下吓得直接瘫坐在地,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高车国王整个人被炮声震得往后一仰,耳中像同时灌进了十面铜锣,眼前都黑了一瞬。
可他还没来得及真正回过神,城下炮营已开始第二轮装填。
大宁炮手动作快得可怕。
塞药,压弹,通条,校口。
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高车城头上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快!放箭!放箭啊!”
然而高车弓手慌乱张弓时才现,大宁炮阵摆得刁钻无比,距离刚好卡在他们弓弩最难受的位置。箭雨零零散散飞下去,大半都落在炮阵前方空地,剩下的也被前排盾兵稳稳挡住。
而大宁这边,第二轮令旗已经再度挥下。
轰!!!
又是一轮天崩般的巨响。
这一次,铁弹不再只是砸门。
有几颗依旧直取正门,另外几颗则狠狠轰在城门两侧的石墙根部。
高车王城那段原本还算厚实的门楼,在这种完全出旧时代城防承受极限的暴力打击下,终于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门中央那处黑洞被猛地撕大,后方断裂的巨木横梁彻底炸开,包铁门板像被人从中间生生掰碎,一扇半边直接脱落,轰然朝城内倒去。左右石墙也跟着崩出大片裂纹,石块成团坠下,砸得城内守军哭爹喊娘。
最惨的是城头。
第二轮炮击造成的震荡远比第一轮更狠,几名站得靠前的高车兵直接被震得从垛口滚落下去,摔在内城石阶上,当场没了动静。高车国王更是被一块崩飞的碎石擦过额角,整个人踉跄后退,鼻中、耳中都隐隐见了血。
他扶着城垛,望着那已经塌掉大半的正门,眼珠子都像要裂开。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嘴里反复只剩这几个字。
可现实不会因为他不信就停下来。
沈砚坐在马上,看着前方烟尘滚滚的城门,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只像嫌动作还不够快似的,淡淡催了一句。
“第三轮。”
炮营校尉咧嘴一笑,抬手怒吼。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