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棠骑马立在他侧后,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今日一身轻甲未披重裘,眉眼被北风吹得愈冷利,像一柄刚从雪里拔出来的刀。城头那番叫嚣她也听见了,只是没半点动怒,反倒眼底有一丝极淡的讥意。
“你打算怎么破?”
沈砚看着前方那道包铁城门,笑了笑。
“传统攻城?”
“没兴趣。”
说完,他直接抬手。
“炮营。”
后方立刻有人高声应喝:“在!”
“把主炮推上来。”
“十门,一字排开。”
这道命令一下,整片前军阵地顿时动了。
包着厚毡和油布的炮车被一辆辆推了上来,沉重木轮碾过冻得硬的地面,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工兵和炮手配合得极快,卸轮、落架、垫木、校角,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前方山口虽然狭窄,可沈砚选的这一片阵地却极讲究,既在高车弓弩射程之外,又正好能让十门主炮排开一线,炮口笔直对准那扇城门。
高车城头上原本还在叫嚷的人,眼见大宁军中那一门门黑沉沉的铁炮被推出,声音明显乱了一下。
尤其是高车国王身边几个懂些战事的大臣,脸色几乎是当场就变了。
“王上……那、那是不是雁门关外轰碎重甲的神雷炮?”
“不是说大宁刚大战完,炮药消耗极大么?”
“他们……他们不会真要直接轰城门吧?”
高车国王脸色也难看,可到底还是不愿露怯,强撑着喝道:“慌什么!”
“我高车城门是包铁三层、后嵌巨木横梁,便是用撞城车都未必撞得开!他大宁那几门炮再厉害,还能真把山口王城当纸糊的不成?”
这话像是在骂臣子,更像是在安自己。
可他话音刚落,城下大宁炮营已经全部入位。
十门改良后的主炮,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齐齐抬起,像十只冷漠到极点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高车王城正门。
风一吹,油布掀起一角,露出铁炮乌沉沉的炮身。
那一瞬,别说高车守军,连城头山风都像停了一下。
沈砚骑在马上,神情散漫得很,抬手随意往前一点。
“别磨蹭。”
“对着门。”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