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便是大宁军旗插上城头,高车国王光膀跪地求降。
整个过程,短得像一场噩梦。
那些斥候趴在远处雪坡后头,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有人哆嗦着问:“这……这还是攻城么?”
另一个咽了口唾沫,嗓子干:“这不是攻城。”
“这是天雷砸门。”
没有人再敢多看。
几道黑影很快便从雪坡后退去,连夜往更北和更东的方向狂奔。
他们必须把这个消息尽快送回去。
高车王城,半日都没撑到。
大宁的火炮面前,旧时代最引以为傲的城门和城墙,竟真与纸糊无异。
这已经不是一座城破不破的问题。
是整个北地诸国最后那点“也许还能靠险而守”
的侥幸,被一炮轰得粉碎。
而在高车王城废墟之前,沈砚终于翻身下马。
他踩着碎石血泥,走到那高车国王面前,微微俯身,声音不重,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
“记住今日。”
“不是大宁不给你活路。”
“是你自己,非要拿城门试炮。”
高车国王满脸冷汗和血混在一起,头重重磕在碎石上,再不敢抬起来。
“罪王知罪……罪王知罪……”
沈砚直起身,转头看向那面已稳稳立在城头的大宁军旗,眼底毫无波澜。
高车,不过是第一块。
可这一块碎得越狠,后头的路便越好走。
北地诸国今日看见的,不只是高车的跪。
更是大宁火器对旧城防最直接、最残酷、也最不讲道理的一次碾压。
三轮炮。
一座王城。
碎成废墟。
北风掠过山口,卷起残雪与硝烟。
大宁军旗在废城之上高高招展。
而那位方才还倚着城头放言死守的高车国王,此刻正光着上身,跪在碎石血泥之间,双手伏地,抖得连脊梁都直不起来。
这一幕,很快便会随着逃走的斥候与战败的传骑,一路传遍整个北地。
也会让所有还没来得及递上降表的人,彻底明白一件事——
在大宁如今的火炮面前,王城,不再是王城。
只是下一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