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棠本想说一句“有什么好看的”
,可对上他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没出来。
夜风吹过,她沉默片刻,还是抬手解开了狐裘前襟。
外头厚实的披风往两边滑开,里面是一层深色劲装。她又把肩头系带解开一些,将左侧衣领往下扯了扯。
月色和篝火的光一道落过来,映出锁骨下方到肩侧的一道伤。
那伤已经结痂了,边缘还带着淡红和新肉的颜色,斜斜划过去,长度不短。最险的地方离胸口极近,再深一些,再偏一些,后果都不是“养伤”
两个字能带过去的。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道伤上,许久都没动。
他当然知道她受了伤。
也知道这一路下来,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新旧伤肯定不少。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这道伤。
他记得那一夜的乱势,也记得她是怎么在混战中替自己挡开的那一刀。那时局面太急,血、火、雪和喊杀混在一起,他甚至来不及真正细看。直到现在,这一道已结痂的伤疤,才把那一瞬间的险,清清楚楚地摆到了他眼前。
“还疼么?”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萧清棠把衣领重新拢了拢,语气倒还平静。
“早没先前疼了。”
“骗鬼。”
“真没骗你。”
她淡淡道,“只是阴冷时候会紧,抻到也会有点疼。”
沈砚没说话,只抬手,指尖很轻地落在她肩侧披风外沿,没有真碰到伤口,却像是隔着那层布料,仍能感觉到那道疤的存在。
“你替我挡这一刀的时候,想什么了?”
萧清棠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怔了一下。
夜色中,她沉默片刻,才道:“没想什么。”
“扯。”
“真的。”
她转头看他,“那种时候哪来那么多时间想。你若非要我说,大概就是……不能让你死。”
她说得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紧。
沈砚握着酒壶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些,半晌后,才低低笑了一下。
“二殿下这句话,挺值钱。”
“值钱你就记着。”
“记着呢。”
他抬眼看着她,声音低得几乎像被风吹散,“不只是记着。”
萧清棠没有接这句,可视线却停在了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