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篝火明灭,映着他眼底那点被酒意和夜色一起压得更深的东西。她太熟沈砚平时那副吊儿郎当、张口就要气死人的模样,所以也更清楚,眼前这样的他有多少见。
像是把平日里所有机锋和懒散都收了起来,只剩下最直接的一点心意。
风静了一会儿。
沈砚又喝了一口酒,忽然笑道:“其实我前几天一直在想,若真哪一步没走对,死在北边了,雍京都会怎么写我。”
萧清棠挑眉:“写你什么?”
“可能会写,‘沈砚其人,虽平日嘴贱,但临死前总算干了点正事’。”
萧清棠没忍住,唇角一弯。
“嘴贱这两个字,倒算写实。”
“你看,你都认了。”
“我认你嘴贱,不认你只干了点正事。”
沈砚偏头看她:“哦?”
萧清棠提起酒壶,慢慢喝了一口,才道:“你干的,从来都不止一点。”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前方的雪原。
“从京城到边关,从朝堂到城头,若没有你,很多事根本成不了。”
“我会打仗,会提剑,会冲阵,但我不如你会算。”
“粮草、火器、后路、军心、敌人的下一步,甚至连草原以后会怎么走,你都在算。”
“沈砚,有时候我都觉得,你这个人像是……比我们都站得更远。”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得很轻。
可沈砚心里却忽然动了一下。
站得更远。
这话,某种意义上,还真没说错。
他望着前方雪色尽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却很快被笑意掩过去。
“你这话夸得太大,我容易骄傲。”
“你本来也够骄傲。”
“那不一样。”
他歪了歪头,“别人夸我,我只当他们识货。你夸我,我会当真。”
萧清棠看着他,耳后那一小片被火光照到的肌肤,竟似乎比先前更暖了点。
她没再接,反倒问了句:“那你呢?”
“我什么?”
“你觉得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