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得轻轻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躲。”
“没办法,我怕他们今晚真把我敬成英灵。”
沈砚说着,自己也在城垛边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砖石,把另一壶酒拍开,先仰头喝了一口。
烈酒下肚,喉咙里像是先烧了一下,随后暖意才慢慢往胸口散开。
萧清棠看了他片刻,也解开酒封,喝了一口。
两人并肩坐着,一时间谁都没急着说话。
没有朝堂。
没有军报。
没有沙盘。
也没有下一刻就会砸下来的炮火和杀声。
只有夜风,雪原,远处篝火边传来的模糊喧闹,还有这一点从烈酒里慢慢蒸出来的暖意。
过了半晌,沈砚才低声道:“总算活着坐在这儿了。”
萧清棠看着前方,声音也不重。
“嗯。”
“差一点就坐不着了。”
沈砚侧头看她:“你说的是哪次?西坡血战,还是冰谷斩狼?”
“都算。”
她淡淡道,“还有你差点被那帮人灌死的时候。”
沈砚乐了:“你这最后一句,属实有点破坏气氛。”
“实话。”
“行,二殿下说得都对。”
萧清棠被他这副懒散认输的语气逗得眼尾微微一弯。那点弧度很浅,却把她这张总是带着锋利感的脸,柔和了一瞬。
沈砚看着她,目光不由停了停。
大战过去之后,她整个人像终于从一直绷着的状态里松下来一点。可也只是“一点”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和硬,还在。只是如今那份锋芒之下,多了些说不清的疲色。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甲呢?”
“卸了。”
“伤呢?”
“还在。”
“说得像废话。”
萧清棠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沈砚把酒壶放在一边,朝她伸出手:“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