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点半点。”
“是把这天,都给顶回来了。”
他抬起手,在案边按了按,像是怕自己站不稳。
“外头的人都在喊他军神。”
“当年那些说他败家、说他废物、说他辱没门楣的人,如今一个个排着队来贺。”
“我听着……痛快。”
“真痛快。”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沈廷山终于闭了闭眼。
一滴热泪,顺着他已经不再年轻的眼角,慢慢滑了下来。
不多。
只有一滴。
可那一滴,像把这些年他压着的怒、憋着的气、撑着的硬和藏着的骄傲,全都带出来了。
他站在祖宗牌位前,肩背依旧挺着,只是声音比方才更哑。
“我沈廷山这一生,打过仗,立过功,挨过骂,也没怕过谁。”
“可今天,我服我这个儿子。”
“服了。”
祠堂外头,爆竹声又炸起来了。
像是整座雍京都在替沈家、替沈砚、替这场北境大捷,狠狠干了一场迟来太久的庆贺。
而沈廷山抬起手,抹了一把眼角,深深吐出了一口积压多年的浊气。
这一口气吐出去,像连胸口那块压了半辈子的石头,也终于跟着落了地。
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
可雍京的灯火,比任何时候都亮。
街头巷尾彻夜不歇,爆竹声、锣鼓声、喊声、笑声混成一片。酒楼全满了,茶馆全满了,连平时入夜最清冷的书坊门口都挤满了人,人人都在说北境,说二殿下,说沈砚。
“败家子?”
“呸!”
“那是军神!”
“是我大宁的军神!”
这一夜,沈砚两个字,真正被千万次喊进了雍京城的风里、酒里、火光里,也喊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过去那个满身骂名的“第一败家子”
,终于彻底死在了旧日流言里。
而活下来的,是一个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让北境百年外患低头写降表的名字。
军神之名,自此响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