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过去那层“败家子”
的脏名,也始终像团甩不掉的烂泥。别人表面恭维,背地里总还要加一句“不过从前到底……”
沈廷山从不屑去争辩。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洗白,不是靠嘴。
得靠天大的功。
而今天,这功,来了。
大到足够把过去所有的污泥都冲得干干净净。
外头又是一阵震天的爆竹声,紧接着便是街上传来的喊声。
“沈大人万胜——!”
“护国军神——!”
“沈家出真龙了——!”
那声音隔着府墙都听得一清二楚。
厅中正说着恭贺之辞的几位官员,脸上都带着笑。可这一刻,他们忽然现,沈廷山一直压得极稳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不是失态。
是一口压了太多年的浊气,终于松开时,连骨头都跟着微微颤。
他放下茶盏,淡淡说了一句:“诸位稍坐。”
说完,便起身往后堂走去。
没人敢拦,也没人会不识趣地跟。
沈廷山一路走得很快,直到进了沈家祠堂,脚步才慢了下来。
祠堂里很静。
外头满城欢呼、爆竹震天,这里却只听得见香火轻燃的细微声响。
列祖列宗的牌位整整齐齐立着,烛火映在乌木牌位上,光影微微晃动。
沈廷山站在案前,许久都没说话。
然后,他缓缓抬手,取了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白烟袅袅而起。
他看着最前面的几块牌位,嗓子有点哑。
“爹。”
“祖宗。”
“你们都看见了吧。”
这句话一出口,他的眼眶便忽然红了。
沈廷山这一辈子,几乎没在人前掉过泪。哪怕是战场上险死还生,哪怕是朝堂党争最凶时被人当面难,他都能把腰杆挺得笔直。
可今天,对着祖宗牌位,他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水光,终究还是没能压住。
“那个混账东西……”
“真给沈家把脸挣回来了。”
他说着,竟低低笑了一声,可笑声里带着浓得压不住的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