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没察觉这里头有锁。
可锁又怎样?
那是明天的事。
眼下摆在眼前的,是一条不用死人就能换来大宁好货的财路。
谁先走,谁先赚。
草原上刀快的人不一定活得最长。
会抢好处的人,往往活得更滋润。
沈砚看着这群人那副样子,心里几乎要笑出声。
上钩了。
而且比他预料的还快。
他面上却仍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都收。”
“细毛价高,粗毛价次之,脏毛和净毛另算。”
“皮草也收,上等整皮、大张冬皮,价更高。”
“具体细则,大宁会派人定边市章程,王庭这边也要出对接的人。”
“先开三处市,后续看货量再增。”
“若有哪个部落能稳定供货,大宁还可优先放盐茶配额。”
这一句“优先放盐茶配额”
一出口,那几个头领眼里的光更亮了。
这就不只是赚钱。
还是争先。
是谁先把羊毛送过去,谁先和大宁攀上这条稳当货路。
从这一刻起,沈砚甚至都不用再多说什么。
草原内部自己便会开始卷。
卷谁家羊多。
卷谁家毛细。
卷谁和大宁边市关系更近。
卷谁能先换到更多盐茶铁锅。
而一旦他们开始卷这个,刀和马自然会慢慢往后退。
乌赤脸色复杂地看着那几名已经开始当场盘算明年剪几次毛、养多少羊的头领,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
因为他忽然现,自己即便看出了这是一道枷锁,也拦不住。
别说别人。
连他自己都知道,对如今的旧王庭而言,这买卖同样要命地诱人。
沈砚这人最可怕的,不是单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而是给你摆一桌肉,让你明知吃下去会长锁链,却还是会忍不住伸手。
萧清棠看着帐中这一幕,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先前还觉得,打完这一仗,北境大患至少能安分很久。
现在她才真正明白,沈砚要的根本不是“很久”
。
他要的是把草原从骨头里改掉。
改得即便日后再有人起了野心,也会先被自己人的羊群、边市和货路拖住腿。
这比修长城还狠。
因为长城挡的是外面的兵。
沈砚这道墙,修在的是对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