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在的是草场、羊群、盐茶、铁锅和丝绸上。
一旦修成,便是一道看不见的万里长城。
帐中草原头领的问价声还在继续。
沈砚一一应着,不急不躁,像个再正经不过的边市主官。
可每回一句,便等于又往那条锁链上,多拧了一圈。
到了最后,连拓跋燕也没再反对。
她只是静静看着沈砚,半晌后道:“好。”
“羊毛互市,王庭应了。”
“边市之事,我会派专人与你们对接。”
沈砚点头。
“这才像谈成一门能让双方都赚钱的买卖。”
拓跋燕看着他,语气很淡。
“你最好真让双方都赚钱。”
“自然。”
沈砚笑了笑,“大宁一向童叟无欺。”
常福差点呛住,赶紧低头装死。
童叟无欺?
少爷这话说出来,连火盆里的炭怕是都得替草原人喊一句冤。
可话又说回来。
草原这边,确实会赚。
只不过,他们赚的是眼前的盐茶布匹和舒坦日子。
而大宁赚的,是他们以后再也难以重新聚成铁骑洪流的命门。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帐外风声卷过,雪还在下。
帐内却像已经先把北境后面几十年的样子,悄悄定下了一层轮廓。
羊会越来越多。
毛会越剪越密。
大宁的茶、盐、锅、丝绸和货路会越来越深地扎进草原。
而那些曾经南下如潮的骑兵,终有一日,会在部落头人的算盘和羊群里,慢慢变少。
沈砚端起茶,喝了一口,心里终于把北境这盘棋最后一角,轻轻按了下去。
刀砍出来的太平,终究只是第一层。
能让这份太平真正长久的,从来不只是刀。
还有买卖。
还有欲望。
还有人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这一章,才是真正的收口。
不费一兵一卒。
却比再打一场雪原决战,还要长远,也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