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宁有。”
“你们要想过得舒坦,便得拿东西来换。”
“总不能还想着一边签了降表,一边再骑马下来抢吧?”
几名草原头领干笑了两声,谁也不敢接这个话。
可这几句话,却像直接把那幅美得亮的通商图,真正钉进了他们脑子里。
羊毛换盐茶。
羊毛换铁锅。
羊毛换丝绸。
羊毛越多,日子越舒服。
而越舒服,便越离不开大宁边市。
乌赤也听明白了几分,脸色却微微变了。
他虽不如沈砚懂这些弯弯绕,可他毕竟是打老了仗的人,很快便从这买卖里闻出了一点不太对的味道。
“若各部都去养羊剪毛,那战马……”
他话只说到一半,便自己停住了。
帐中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几个刚才还两眼放光的草原头领,也像猛地被冰水浇了一下。
是啊。
地就那么多,草场就那么大。
羊多了,战马自然就要少。
养马贵,吃得多,占草场,还得花心思练骑。
养羊却省心得多,繁得快,毛还能一年年剪,皮也值钱。
若边市真按这个价长期收……
许多人心头同时一跳。
他们忽然有点明白,沈砚为什么会把价给得这么高了。
这不是单纯在做生意。
是在拿银子和货,把草原人的刀,从马背上慢慢哄下来。
拓跋燕的脸色彻底沉了。
她盯着沈砚,眸中冷光一寸寸聚起。
“你想让草原自己弃马养羊。”
沈砚看着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淡淡一笑。
“我想让草原人自己选更赚钱的路。”
“至于你们最后选出来的,是刀还是羊,是马还是毛,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这话说得太无耻了。
无耻得连常福都差点想替那帮草原人喊两句冤。
可偏偏又挑不出明面上的错。
因为选择,确实在人家自己手里。
你也可以继续养战马,继续穷着,继续年年缺盐缺茶缺锅。
也可以多养羊,多剪毛,多换货,让部族一天天过得更舒服。
至于当越来越多的人尝到甜头之后,还会不会有人愿意把最肥的草场拿去养一群回本慢、耗费大、又随时可能被大宁火器打成肉泥的战马……
那就真不一定了。
萧清棠听到这里,缓缓放下了手边茶盏。
她终于彻底看明白了。
沈砚这一手,比火炮轰冰河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