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到不管沈砚此刻提什么,只要不是把他们全部砍了祭旗,他们都得咬牙认。
更何况,大宁还给他们留了王庭,留了领位置,留了部族。
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还给留条活路,这就不叫苛刻。
这叫恩典。
至少在他们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沈砚见无人再反驳,便直接拍板。
“既然没人有别的话,那今日之议,便这么定。”
“常福,拿笔录册。”
“把兵额限制、质子入京、王庭重组、诸部降服这几条,全补进附录文书。”
常福立刻应声,招呼随行文吏席地铺案,冻着手开始刷刷往下写。
沈砚则继续看着雪地里的众人。
“再提醒你们一句。”
“百年降表,签的是北境百年不战。”
“若将来谁觉得大宁老了、弱了,想拿今日这份降表擦屁股——”
他说到这里,微微偏头,看向不远处那一排排火炮。
“那大宁的炮,会比你们的马快。”
没人敢抬头接这句话。
可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些曾在冰谷边缘看见冰面崩裂、亲眼看着草原新主与十余万死忠主力一并葬进去的人,这一刻连心口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了一下。
他们毫不怀疑。
若有第二次,那些炮真会打到草原王帐门前。
文书很快补好。
各部头领被一个个叫上来,再次按手印、签名字、留血书。
有些人手抖得连笔都抓不稳,最后还是被文吏半扶着写完。
整个过程里,沈砚始终坐在木台主位,连茶都没喝一口,只冷眼看着。
这不是在办和谈。
是在立规矩。
是在用一场打出来的绝对胜利,把北境百年秩序重新钉死。
等最后一名头领也签完,降表和附录文书被整整齐齐叠好,常福抱着都觉得沉。
他低声感慨:“少爷,这玩意儿哪是降表,简直是给草原脖子上了一副铁项圈。”
沈砚挑了挑眉。
“说得不错。”
“回头记得别乱传。”
常福立刻缩了缩脖子:“奴才嘴可严了。”
这时,拓跋燕重新上前一步。
“降表已递,王印已交,诸部也都按了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