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可太绝了。
你们嘴上再说得忠心,嫡子到了雍京,刀便自然短了一截。谁若想阳奉阴违、暗中重新聚兵,先掂量掂量自家最宝贝的那根苗子还在不在大宁手里。
几个草原头领脸都白了。
一个年轻些的领实在忍不住,抬头道:“沈大人,这……这是不是太过……”
“太过?”
沈砚低头看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你们南下的时候,觉得拿大宁百姓填刀口,不过。现在让你们送个嫡子去雍京读书,就太过了?”
那人顿时噎住。
沈砚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大宁国子监是多少读书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你们孩子去了,是长见识,是沐王化,是学文明。”
“怎么,难道你们舍不得?”
雪地里一众草原头领嘴角都抽了抽。
舍得?
谁舍得。
可问题是,现在也没人敢说不舍得。
因为那一门门火炮,就在不远处架着。
而冰谷里那些沉下去的人和马,尸骨都还没完全捞出来。
拓跋燕看着沈砚,心里都不由得生出一点寒意。
她知道大宁会要价。
也知道沈砚这人下手不会软。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清楚,这人所谓的“百年不战”
,根本不是让草原签个字回去老实点那么简单。
他是在给草原套锁。
一层锁是兵。
一层锁是人。
一松一紧,胡萝卜加大棒,叫人连反抗的胆子都很难生出来。
拓跋燕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若各部送嫡子入京,王庭可否保留对诸部内部事务的调停之权?”
沈砚看了她一眼。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站出来,不是为自己争,而是在替未来的王庭争一点脸面和实际权柄。
他并不意外。
拓跋燕若只会低头,她也坐不稳草原。
“能调停,但不能违逆大宁册命。”
沈砚道,“草原内部的争端,王庭可先断。”
“可若牵涉边境、兵额、互市与对宁条约,一切以大宁旨意为准。”
拓跋燕点了点头,没再讨价还价。
她知道,这已经是能争来的最好结果。
而且更关键的是,沈砚虽狠,却不是要把草原各部全数拆烂灭绝。
他留王庭,留她,留各部领,甚至允许他们保有一定兵力与内部调停权。
这便说明,大宁要的是一个能被驾驭、能被控制、也能替大宁看住北方的草原。
不是一片彻底无人之地。
这对如今的她来说,反而是最现实的活路。
雪地中,那些方才还脸色难看的草原头领,在看见拓跋燕都没有继续反对后,最后那点心思也彻底熄了。
他们输得太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