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抬手指向北方那些尚未完全收拢的草原残营。
“第一,从今日起,草原王庭可重组,但常备军数量必须减。”
“旧王庭残部、各部私兵、死忠骑队,全部重新造册。”
“可留护庭骑、巡边骑、诸部自守兵,但总数不得过大宁核定之数。”
“出者,裁撤。”
此话一出,雪地里顿时起了一丝压不住的骚动。
有几个头领脸色当场就变了。
草原人之所以能横行北地,靠的就是马和刀。
如今沈砚一句话,便要从根上卡住他们手里的兵。
这比要钱还疼。
一个年纪偏大的部落头人忍不住抬头,声音颤:“沈大人,若兵裁得太狠,草原各部如何自保?北边尚有别族残部,西边还有流匪——”
他话没说完,沈砚便笑了。
“你们自保?”
“你们所谓的自保,是留着刀等哪天再捅大宁,还是留着马方便明年再南下抢粮?”
那老头儿脸色一白,立刻低头:“不敢……”
“不敢最好。”
沈砚语气转冷,“你们如今最大的保命,不是兵多。”
“是大宁允许你们活。”
“这北境此后谁敢再乱,大宁的炮先替你们讲道理。”
一句话,把那点刚冒出来的不甘又死死按了回去。
沈砚没给他们继续消化的时间,直接抛出了第二刀。
“第二,各部领回去之后,将嫡子送往雍京。”
雪地里一片死寂。
连拓跋燕的眼神都微微一凝。
沈砚却像只是说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年纪合适的,入国子监。”
“学大宁礼仪,学汉话,学规矩。”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归附么?既归附,下一代自然得懂宗主国的礼。”
这回,连常福都差点没忍住吸一口凉气。
送嫡子入京。
说得好听是学习大宁礼仪。
说得难听点,就是送质子。
而且还是各部都得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