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诸部战败,愿奉大宁为宗主。”
“今由我拓跋燕代诸部递交降表,立约百年,不再南犯。”
“自此之后,草原诸部不得越边劫掠,不得擅起刀兵,不得聚众犯境。若违此约,天地共弃,诸部共诛。”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将降表高举过额。
“并奉上王印,以示归服。”
话音落下,乌赤等旧王庭头领率先单膝跪地。
后头那些草原各部领也跟着纷纷跪下,一时间,雪地上呼啦啦跪倒一片。
那场面比起大战时的尸山血海,更多了几分真正意义上的压迫。
因为这不是杀。
这是服。
是被打到骨头里之后,不得不低头的服。
常福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低声嘀咕了一句:“百年外患啊……这就让少爷给按地上写字据了。”
沈砚没理他,只看着拓跋燕手里的降表和那枚王印,片刻后,抬了抬手。
常福立刻下去,将降表与王印接了上来,恭恭敬敬送到沈砚面前。
沈砚先没碰王印,而是展开降表,一页页看了过去。
上头的字迹并不完全统一,显然是草原各部头领昨夜到今晨被逼着逐一补签的。有的人字写得歪斜如狗爬,有的人干脆只按了血指印。可不管好不好看,这玩意儿的分量都够重。
看完之后,沈砚才伸手,拿起了那枚王印。
入手很沉,冰凉。
他垂眼端详了两息,忽然笑了笑。
“这东西,倒比你们前任王上命长。”
这话一出,雪地里不少草原头领脸色都僵了僵,却没人敢吭声。
拓跋燕也没接,只静静看着他。
沈砚随手将王印递给常福收好,这才缓缓抬眼,视线扫过雪地上一众领。
“降表我收了,王印我也收了。”
“从今日起,草原诸部名义上可仍立王庭,但这个王庭,不再是想南下就南下、想掠边就掠边的草原王庭。”
“是大宁北境之下的属庭。”
“听明白了么?”
雪地里立刻响起一片低低应声。
“听明白了……”
“明白……”
声音参差不齐,却一个比一个老实。
沈砚神色不变,继续往下说。
“百年不战,不是一句空话。”
“口头上的誓,风一吹就散。纸上的字,火一烧就没。想让大宁信你们,得拿真东西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