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王庭轻骑,压住西北缓坡,别让他们从侧面绕出去。”
军令一下,谷口与两翼同时起火。
可无论怎么杀,真正最吓人的,还是冰河中央。
那已经不是战场。
是吞人的地狱。
无数重甲骑兵在冰水里扑腾、下沉、挣扎,最后被甲胄和寒意一起拖进河底。战马挣断缰绳乱撞,把浮冰撞得更碎,冰面边缘仍在不断开裂,把更多想逃的人重新送下去。有人抓住同伴想往上爬,却一起被后头滚来的碎冰砸进黑水。
惨叫声、马嘶声、冰裂声、炮声,混成一曲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交响。
沈砚站在高地,面色不动,心底却终于缓缓吐出一口压了太久的气。
成了。
这不是一轮炮火轰死人那么简单。
这是把草原新主最后十万死忠主力最强、最狠、也最能翻盘的一口气,用最干脆、最不讲理的物理方式,连根掀掉。
你骑兵快?
你甲厚?
你敢在冰面上孤注一掷?
那好。
我连你脚下的地,都不给你留。
常福看着谷底那片已经分不清是冰、是水、是尸体还是战马的黑红惨景,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冷气。
“少爷……”
“这回是真全完了。”
沈砚没答,只将令旗再度往下一压。
“炮位别停。”
“把还能站住的那几段冰,也给我继续敲。”
“今儿这冰谷,既然开了口,就让它吃个饱。”
炮声再次大作。
谷底的冰面崩得越来越碎,越来越大。
草原重甲骑兵最后那股像黑色泥石流般的绝命冲锋,终于在大宁火炮和冰河之下,被彻底打成了四分五裂的残骸。
一批又一批骑兵坠入深渊。
一匹又一匹战马沉入冰河。
而那面原本还在后方挣扎着想要稳住军心的狼旗,也在这一片惊雷与塌裂中,显得越来越单薄,越来越摇晃。
冰谷之中,最后的主力,正在成建制地消失。
这场决战,至此,已经不再是草原人能不能冲穿谷口的问题。
而是他们还能有几个人,从这片崩裂的冰河里爬出来。
高地之上,大宁与旧王庭联军将士看着这一幕,眼里的震撼与热血几乎压不住。
没人再怀疑这一战的结果。
草原新主最后的主力,已经被沈砚用火炮和冰河,一口气埋进了这座冰谷之中。
冰面惊雷。
惊的不只是冰。
更是整片北境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