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肯来谈,就不是来羞辱你们的。”
“但你们若连自己如今站在什么位置都拎不清,那这谈判也不必继续。”
这几句话压下去,乌赤和其余几名旧部头领的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拓跋燕却始终没动。
她骑在马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缰绳,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沈砚。
“那你要什么?”
她问得很直接。
沈砚也答得更直接。
“我要旧王庭俯称臣。”
“从今往后,草原旧王庭重立之后,世代尊大宁为宗主国。”
“王庭承袭、诸部征讨、边贸开闭,都需奉大宁朝廷册命。”
“北境边境,开放互市。”
“你们的马、牛、羊、皮毛、药材,可以入关换盐、换铁、换茶、换布。”
“但这条路,得由大宁来定规矩。”
说完这些,他抬了抬手。
常福立刻把早已备好的一个长匣捧了上来。
匣子打开,里面并排摆着三样东西。
一支短管火枪。
两枚定向震天雷。
还有一份摊开的边境互市图样,上面画得极细,连驿路、集市、关卡和草原商队换货的节点都已标了出来。
拓跋燕只看了一眼,眸光便微微一缩。
火枪她见过,甚至亲手摸过韩六河送来的那支。
可如今摆在她眼前的,不是一件信物。
而是一套未来。
武器,意味着她能活着把新王彻底踩死。
粮草与后勤,意味着她的人不必再用饿着肚子的残兵去拼命。
而互市,则意味着旧王庭若真重新立起来,便不必再像从前那样永远靠打草谷、抢边地和诸部内耗活着。
那是另一种路。
一种会让草原慢慢变得离不开大宁,却也能让她坐稳王庭的新路。
这筹码,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忽视。
可也正因如此,代价才同样清楚。
她若点头,便不是简单结盟。
而是把旧王庭未来的脖子,主动套上一根大宁铸的缰绳。
雪风吹过,拓跋燕的狐裘边角轻轻动了动。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给我的,不只是帮我杀草原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