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人。
不是随便抽,是从刚打完血仗的火器营、雁门关老卒、禁军精锐和几支最能雪地急行的轻骑里,一把把挑出来的刀。
校场之上,雪夜沉沉,灯火压得极低。
一队队士卒飞快列阵,火枪、短刀、雷包、皮袋、火绳、油布一项项重新下。许多人肩上还缠着旧伤,却在听见“出城救人”
四个字时,眼睛反而更亮。
“又出城?”
“救谁?”
“草原旧王庭那边。”
“哈,少爷这是准备把蛮子自己都给拆了。”
没人废话太多,因为谁都知道,今夜比之前任何一次夜袭都更赶。
老张头那边的工匠棚又一次灯火通明,滑雪板成排搬出,牛皮绑带重新紧固,板底抹上兽蜡。马拉雪橇也很快备齐,雪橇上不装粮,装的是火药箱、震天雷、备用短枪、伤药和热水袋。
五千人披上白色雪披之后,整片校场像多出了一片站起来的积雪。
萧清棠换了轻甲,仍佩天子剑,银甲外罩白披,整个人的锐意被雪色压下去一层,反而更像一柄藏进鞘里的刀。
她骑在马上,从阵前缓缓走过。
“今夜不是攻营,也不是拼阵。”
“你们跟着我,只做一件事。”
“撕开他们。”
“撕开围网,撕开军心,撕开这群草原狼最后那口气。”
“见了旧王庭的人,不必急着分谁是谁。先把冲我们的人杀光,再把还想反抗的炸乱。”
“谁挡路,谁死。”
五千人齐齐低喝:“杀!”
声音不高,却像一片压在雪下的火。
沈砚走到她马前,将一卷重新修正过的路线图递过去。
“韩六河带回来的线我又推了一遍。”
“你们从西北暗门走,先借背坡压一段,再切向旧王庭被围区域的南后方。”
“草原新主现在的注意力一定都在围杀拓跋燕,后阵和两翼反而是最容易起火的地方。”
他顿了顿,低声道:“别恋战。”
“救人第一,打乱第二。”
萧清棠垂眼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沈砚伸手替她把雪披肩头那处略松的绑带勒紧,动作很快,却极稳。
“我在城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