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刀上马,一边命亲卫护住后帐,一边让乌赤带人往西北撕口子。
“别恋战!”
“先出营,再汇旧旗!”
她声音冷厉,连着砍翻两名试图扑上来的死忠骑兵,马蹄下的雪很快就被踩成了暗红色。
可草原新主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围过来的死忠骑队越来越多,像是铁了心要把旧王庭这最后一点残部整个压死在这里。西北刚撕出一条口子,很快便又被更多人堵上。拓跋燕身边亲卫虽然悍勇,可人数终究太少,营地里那些本就被连番大战打残、又缺粮少甲的旧部更是越打越显颓势。
乌赤满脸是血地冲回来,几乎是吼出来的。
“公主!西北出不去了!”
“南边也被截断了!”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活活围死!”
拓跋燕一刀捅进一名敌兵胸口,猛地抽刀回身,眼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沉意。
她知道今夜会难。
却没想到草原新主竟连主力溃退都顾不上,也要先拿她开刀。
这说明对方比谁都清楚,旧王庭这道裂痕,一旦真的裂开,他便再也拢不回那支已经在崩边缘的联军。
也正因此,今夜她若死在这里,草原新主便还有一口气能续。
她若活下来,这场内讧便会像火一样烧开。
风雪里,一支冷箭突然从侧后钉来。
拓跋燕身边亲卫猛地扑上,替她挡下,箭却直接穿透了那亲卫肩窝。人还没倒下,后头一名新主死忠骑将已策马冲到近前,长刀兜头便劈。
拓跋燕横刀格住,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麻,战马也在雪中连退了两步。
“公主!”
四周呼喝声骤起。
局面,已经在往最糟的方向滑。
也就在此时,营地另一侧,韩六河正带着几名暗卫拼命往外冲。
他原本就潜在旧王庭联络线附近,准备随时把拓跋燕真正起营的消息送回大宁。谁知草原新主动作更快,死忠骑队合围一成,他便知道要坏。
如今营里已乱成一锅血粥,若再不把消息送出去,等拓跋燕真被围死,前头那根好不容易埋进去的暗线就等于白废。
“往北不行!跟我走东坳!”
韩六河压着嗓子一声吼,翻身躲过一刀,顺手将袖中短刃捅进一名追兵腰眼。旁边暗卫立刻跟上,把那人尸体一推,暂时堵住了追上来的两骑。
他们不求多杀,只求冲出去。
一路上,几个人几乎是贴着帐篷、牛栏和乱跑的马群在钻。有人肩头中了一箭,咬着牙自己折断箭杆继续跑;有人被敌军一刀划开后背,血把白雪都染黑了,仍旧死死护着怀里的油布信袋。
东侧雪坳原本是他们留的一条暗退线,如今也已半堵。韩六河带人硬是从一处倒塌的粮车和帐布中间钻了出去,后头追兵很快现了这几道想逃的影子,立刻打马追来。
“站住!”
“杀了他们!”
箭雨呼啸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