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六河扑进一处雪坑,翻身滚下斜坡,雪灌进脖子里,冷得像刀。他顾不上骂,抬手便朝坡顶扔出一枚小型震天雷。
轰!
火光和雪泥一起炸起,暂时把后头追兵逼停了半瞬。
“走!”
他一把拽起旁边受伤的暗卫,继续往大宁方向狂奔。
不,已经不能算狂奔了。
是连滚带爬,是在雪地里用命往前拱。
他们没有马,能用的滑雪板也在先前混战中丢了两副,只能靠双腿和剩下那一点熟路死命往南冲。后头追兵时远时近,风雪又起,几次几乎要把他们彻底埋进夜里。
一个暗卫跑着跑着,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栽进雪里,半天没爬起来。
韩六河回头一看,那人腹下已经全是血,显然是先前那刀伤终于压不住了。
“韩爷……别管我……”
那暗卫咬着牙,硬把怀里一个还没湿透的小皮囊塞给他,“消息……带回去。”
韩六河眼睛一红,想伸手去拖。
可那人已经猛地翻身,朝着后方追兵方向滚过去,嘴里出一声故意拉高的嘶吼。
下一瞬,箭矢和刀光便全扑向了他。
韩六河牙关咬得颤,却终究没有回头。
他比谁都知道,这时候回头,死的不止一个。
他们一路往南,靠着商盟暗卫提前摸熟的几条雪线和地形,终于在天将亮未亮时,看见了大宁要塞的外哨旗灯。
城头哨兵最初只看见几道跌跌撞撞的黑影从雪里冲出来,还以为是敌军诈营,弓弦当场便拉满了。
“站住!”
“再近放箭!”
韩六河几乎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那块能证明身份的商盟暗牌狠狠举了起来。
“自己人——!”
“开门!快开门——!”
片刻之后,侧门暗开。
几名亲卫扑出来把人拖了进去。
韩六河浑身是血是雪,半边脸都冻得青,脚刚踏进门洞,整个人便踉跄着跪了下去。他却连喘都顾不上稳,抬头便朝着闻讯赶来的守将嘶声喊道:
“快……快报沈大人!”
“旧王庭……出事了!”
“拓跋燕被草原新主围剿……数万死忠正在血洗旧营!”
“再晚……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