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联军溃逃途中本就脆得响的秩序,瞬间又裂开了一道新的口子。
草原新主手下还剩下的数万死忠骑队很快从不同营段抽出,夜里不点大旗,只打狼牙短灯号,悄无声息地往北侧旧王庭残部营地围去。许多人甚至连撤退中的本部都顾不上整顿,显然已把“先杀拓跋燕”
提到了压住大军溃势之前。
而旧王庭营地里,拓跋燕这边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风雪里,西南两处本不该同时出现的狼牙灯号,一前一后亮了起来。
乌赤掀帘冲进来,脸色铁青。
“公主,不对!”
“新王的人不是普通监视,是在合围!”
“他们已经断了南侧和东侧两条走线,西北那边也有骑兵往上压!”
帐中几名旧部头领同时变色。
“他现了?”
“怎会这么快!”
“公主,不能再等了!”
拓跋燕站起身,披风一甩,眼底杀意彻底沉了下去。
“不是现得快。”
“是他本来就一直盯着我们。”
她伸手拿起那支短火枪,又将那枚定向震天雷收入腰间。
“大宁那边说得没错。”
“这头狼若不死,草原没有明日。”
外头已经开始乱了。
旧王庭营地最外围,一队想先行撤出的旧部骑兵刚冲出雪坡,便迎面撞上了草原新主的死忠骑队。没有试探,也没有废话,第一轮箭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雪地里,战马长嘶,几名旧部骑手翻身栽倒,后头的人立刻拔刀迎了上去。
“杀出去!”
“别让他们合上!”
“护公主!”
刹那间,整片旧王庭营地都炸开了。
那些本就在撤与不撤之间摇摆的旧部头领,此刻也再没有退路。草原新主既然已经下了死手,那他们今夜若不拼命,明日便只剩下尸体和狼食。
于是,本就撤退中的联军内部,终于彻底撕开了。
左边是旧王庭残部拔刀反抗,右边是新主死忠骑队奉命屠营。营火、雪地、帐篷和乱奔的马影之间,到处都是短兵相接的怒吼与惨叫。有人还穿着一半甲便被拖出帐外砍死,有人刚翻上马背便被乱箭射落。更多原本夹在两边中间的小部落兵丁,见势不对,索性拔腿就跑,整个营地彻底乱成了一锅煮沸的血雪。
拓跋燕没有躲在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