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安静小帐里,显得格外清楚。
“他们不是终于想明白了。”
“他们是终于怕了。”
她语气很淡,可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怕再往前走一步,便和昨夜西坡、前夜地道、后营那把火里的死人一样,连骨头都留不全。”
乌赤咬了咬牙:“公主,那我们今夜……”
拓跋燕抬头,眼底冷光一闪。
“走。”
“趁新主还要忙着收拢那些往北逃的死狗,趁他还觉得旧王庭的人最没胆反。”
“今夜后半,拔营。”
“先离中军,往西北偏撤,和各部旧旗会合。”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在那枚震天雷外壳上。
“若谁敢拦,就告诉他们。”
“旧王庭的人,不再给别人当柴。”
乌赤胸口一震,重重点头。
“是!”
同一时刻,另一边的中军大帐里,气氛却压得像要滴出血。
草原新主没有睡。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真正睡过一个整觉了。
后营被烧、前线强攻无果、峡谷伏兵被大宁反手埋死,所有坏消息像雪崩一样一层层砸下来。更要命的是,这些坏消息带来的,不只是损失,更是威信的崩塌。
他最清楚自己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不是靠天命。
是靠刀,靠血,靠把旧王庭和周边各部一个个踩进泥里。
所以他也比谁都明白,一旦自己显出压不住局面的迹象,那些表面臣服的人,便会像草里藏着的狼一样,一个个露出牙来。
帐中火盆烧得很旺,映着他那张线条深刻的脸,越显得阴沉。
一名亲卫快步入帐,单膝跪下。
“大王,北侧旧王庭营地,今夜调动有异。”
草原新主缓缓抬眼。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