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着下方。
没人急着欢呼。
因为这场仗到这里,已经不是“赢了”
两个字能轻飘飘概括的了。
这是把草原新主留在撤退路上的最后一口最锋利的牙,连根拔掉了。
而且是当着整个溃逃联军的面,拔得血淋淋、彻彻底底。
沈砚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眼里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松。
“传令热气球。”
“盯住敌军主退线。”
“这一谷的铁雨砸下去,他们的溃逃,就再也收不住了。”
果然,没过多久,高空旗语便重新传来。
“北向敌军大部彻底散乱!”
“各部旗号脱节!”
“多处部众互相践踏、弃甲、弃旗!”
“全线溃逃!”
最后四个字,被解旗军士喊出来时,整片高地上的将士终于齐齐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气。
全线溃逃。
这意味着什么,不必多说。
意味着草原联军这场南下灭国之战,到此已经不是“败了一阵”
、“丢了一营”
那么简单。
是彻底烂了。
是再也拧不回来的散。
萧清棠策马从谷口阵前缓缓转回高地,披风和甲叶上都沾着雪与硝烟。她抬眼看向沈砚,眼底那点冰色终于化成了锋利的亮。
“这回,真成了痛打落水狗。”
沈砚笑了笑。
“比打狗值钱。”
他低头看了一眼峡谷里那片彻底埋死的重骑,语气平静,却比炮声还重。
“这是把他们最后一口能咬人的牙,给砸碎了。”
风掠过高地,卷起一层细雪。
下方峡谷里,尸山血海无声躺着。
上方高地上,大宁炮营和火器新军仍在忙着清点弹药、查验炮架、补枪换药,可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因为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北方这场压得整个大宁喘不过气的灭国大战,已经真正翻面了。
而翻面的这一刀,就落在这处狭窄峡谷里。
落成了一场从天而降、把最精锐的草原重骑整整齐齐埋进去的铁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