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原本还靠着最后一点“上头有人在、还能撑”
的死忠,一下便彻底散了魂。
“旗倒了!”
“完了……完了……”
“跑!快跑!”
可往哪儿跑?
两侧是炮,前头是枪,脚下是尸,后头是自己人。
有人跪在马旁嚎叫,有人直接弃刀往坡上爬,却被高地下来的铅弹一枪枪钉回去;还有人试图带着残余亲骑强突谷口,却被萧清棠那边又一轮三段击整整齐齐扫成了一地倒伏的尸体。
“再压一轮!”
萧清棠的声音从谷口传来,冷得没有一丝波动。
砰!砰!砰!
枪火再起。
谷口最前那层试图搏命的人马瞬间又被打翻。她策马立在阵前,银甲映着炮火和雪光,像一把钉死在峡口的刀。后头轻骑和火枪阵则稳得可怕,谁也不乱追,谁也不抢功,只负责一件事——
堵死。
把谷里的所有精锐重骑,连同他们最后一点反扑的念想,一起堵死在里面。
峡谷之中,终于再没有成形的抵抗。
剩下的,只有一边倒的屠杀。
炮还在落。
枪还在响。
惊马乱窜,尸体成堆,铁甲和断旗埋在血雪里,许多地方连雪色都已完全看不见,只剩下暗红与乌黑混成的泥。草原联军这一支最精锐、最值钱、也是草原新主最后拿来反咬一口的重骑伏兵,就这样在一处本该属于他们的伏击谷里,被大宁硬生生打成了埋骨坑。
不知过了多久,谷里的声音开始慢慢少下去。
先是成规模的喊杀没了。
再是马嘶少了。
最后,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呻吟、火炮余音和枪声偶尔的补射。
炮营校尉放下手里的火把,喘着粗气往下看了一眼,声音都有点飘。
“没……没多少还能动的了。”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让人停手。
“谷口和两侧再压一轮。”
“把还能站起来的都给我送躺下。”
“是!”
最后一轮火枪和轻炮落下去后,峡谷终于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甚至有些瘆人。
明明下方躺着的是数万重骑和战马,先前还满谷都是怒吼、冲锋和马蹄,可现在放眼望去,只剩下满地扭曲的尸体、翻倒的战马、断裂的旗杆和被血浸透的雪。
像一场大雨过后,黑泥和烂骨头一起被冲在谷里。
风从谷口吹过,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萧清棠终于抬手。
谷口枪阵缓缓止火。
高地炮位也逐一沉寂。